理想国的流放者
Be Curious, Not Judgmental

© 枯木逢春雷
Powered by LOFTER

【喻黄】巫(1)

【食用指南】

1. 全职高手. 喻黄

2. 西幻背景


第一章  黑林


冰雨的剑刃过半钉在泥土中,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骨节发白,持剑人金黄色的头发上遍布尘土,不断有细小的砂石土块从头顶滚落,他脚下悬空,顺着陡峭的山壁看下去,尽是遮天蔽日的森林,间或有一两块面貌狰狞的巨石突兀地刺破绿色的屏障。他持剑的手微微发抖,头顶的土块顿时落如雨下。他眼睁睁看着一块厚重的黏土在与山岩不断的撞击中粉身碎骨,化作一抔黄土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底部。

“该死。”黄少天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左手中的羊皮纸地图叼在口中,试图在身侧的口袋中摸索出绳索和倒挂勾。然而,口袋里的触感让他心惊,囊中空空,只剩下一小袋盐,一块炭笔,小半根蜡烛和一块火石,还有一根被某个不靠谱的神父硬塞进来的所谓幸运符的手卷烟。

进入这座暗黑森林的第一天,他和一只长得像流动的鼻涕一样的史莱姆大战一天,史莱姆丢掉了它的性命,而黄少天失去了自己珍爱的匕首。

进入暗黑森林的第十天,他与一群狼人正面遭遇,敌众我寡,被迫割地赔款,损失了身上所有的肉干才得以脱身。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黄少天不得不每天在森林里寻找可以吃的动物和植物,行程因此缓慢下来。

进入暗黑森林的第三十一天,误食龙蛋的黄少天,被体型硕大的母龙追了三天。为了逃脱,他用绳索和倒挂勾勉强在悬崖间搭了一座绳桥。甫一登上对面的山崖,他就挥刀割断绳索。尾随而至的母龙没有防备,随着绳索一起坠落山崖。母龙在自由落体时发出的咆哮回荡在山谷之间,振聋发聩,像是来自地狱的恶毒诅咒。

没想到,诅咒应验得这么快,第三十五天,他探路时脚下踩空,借助冰雨的力量,才勉强在山崖上稳住下坠的趋势。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就算再饿也不会碰那个蛋。虽然那个蛋烤着吃确实很美味,哪怕当时他的所有调味品只剩下盐,烤出来的香气依旧久久不散。不过,那之后他吃东西越发小心谨慎,但是昨晚吃进去的那只蘑菇绝对有问题,那味道像是坏掉的鸡蛋,还直接导致自己一整天都神思恍惚。

黄少天叼着地图,内心翻滚的文字几乎要从胸膛里破壁而出。他放弃在口袋里搜寻工具,换了一只手抓住冰雨的剑柄,双脚踩蹬在山壁上,一手在山壁上摸索,试图找出一个攀援的支点。可能是幸运手卷烟终于发挥作用,黄少天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他小心翼翼地将重心移过去,脚下向着崖壁上倾斜生长的树杈移动。

非常好,这么灵巧的剑客除他以外再无别人。非常好,这棵树看起来非常结实,长在陡峭的山崖上,想必经历风霜雨雪,一定是坚强的大树。但愿上面没有鸟窝,他现在已经恨透了所有可能产生蛋的东西。

黄少天内心的意识流滔滔不绝,注意力却全然集中在眼前的状况上:他几乎把自己的重心完全移到了另一边,左手死死的扣着山崖上那块凸起的石块,左脚踩在树干上,右脚蹬在山岩上,右手正努力将嵌在山岩中的冰雨抽出来。作为一名剑客,剑是他的朋友,是永不可背弃的伙伴,他不能把冰雨留在这里。

冰雨一寸一寸从山崖中拔出来,黄少天能感受到额角沁出的汗顺着脸颊落下,再努力一点,一点……

咔嚓,声音虽轻,却不亚于一声惊雷。黄少天的心咯噔一下,他左脚下的树杈迎合着他心里最坏的可能,应声折断。左手下的石块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即刻分崩离析,黄少天向后倒仰而去,在空中无助地挥舞手臂,徒劳地试图抓紧什么。

幸好,我把冰雨拔出来了。自由落体开始的那一刻,黄少天咬着地图,闭上眼睛,自我安慰。

他尚未想清楚自己会摔成四块还是八块,下落的势头陡然中止。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腰上缠着一圈分辨不出材质的黑色绳索,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小虫一样半吊在山崖边。绳索的另一头延伸至悬崖的顶端,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暗紫色斗篷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少天瞳孔猛缩,而后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地图塞进背包中,将左手拢在嘴前,向悬崖之上的人大喊道:“悬崖上的好心人,帮帮我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没等他说完,悬崖上的好心人就消失了。

“喂,等一等,别走啊。我不是坏人,我对上帝发誓,等我爬上悬崖一定不讹你钱。我可以给你报酬,价格好商量。”

悬崖上毫无动静,风摇树动,刚才那个穿暗紫色斗篷的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喂,哥们,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送到悬崖下面,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不见面。这样掉在半空中,不仅我难受,路过的生物看到也会难受,我这么大个子,可能影响到小鸟回家……”

黄少天滔滔不绝地喃喃自语,绳索在崖下烈风中荡来晃去,他顺应着摇晃颠簸的势头,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脱困。他只得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张久经考验的羊皮地图。展开的羊皮地图非常简略,只标注了山和河,其中歪歪捏捏穿行着几条道路,既没有起点,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地图上画了不少黑色的叉,黄少天从背包里拿出炭笔,在蒙塔赫德山和胡热峡谷之间画了一个圈。他小心地折起地图,放回了背包最深处。

“不会真的不见了吧?喂喂喂,悬崖顶上的英雄!你还在不在啊?”

似乎是应和着黄少天的呼唤,缠住他的绳索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一寸一寸把他向悬崖上拉去。

 

“谢谢。”黄少天借助崖上伸下来的手臂,成功登顶。手臂的主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他穿着暗紫色的长袍,肩上搭着一条厚重的毛绒围巾,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下。唯一露出的手指泛着惨白,像是从未见过天日。

黄少天看着正午炽烈的阳光,再看看那一身毛皮越冬的装备,把关于热不热的问题艰难地咽了回去。暗黑森林里,什么都有可能。

“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就摔得粉身碎骨了。诶,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黄少天,来自努瓦山的另一边。”黄少天热情地打招呼。

“喻文州。”他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清俊的面孔,只是皮肤依旧是泛着死气的惨白。他微微一笑:“来自努瓦山的这一边。”

“没想到,原来努瓦山这一边居然真的有人居住。你知道吗,我这一路过来一直在找村庄。前几天还能看到几只兔子什么的,最近几天连一个活物都没抓到。你说是不是这里的猎物特别狡猾,一听到风吹草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对了对了,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刚才不会是你一个人把我拽上来的吧?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的意思是有人帮忙会轻松点。”

面对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喻文州停顿了片刻,“我是一个人过来的。不过……”他拍拍手,“刚才找人帮了点小忙。”

拍手声落,从喻文州身后扭捏地走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骷髅,破败的骑士铠甲在白骨上撞击出生锈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虽然没有皮肉覆盖,但是黄少天觉得这骷髅正龇牙对他笑,还十分少女地试图用只剩白骨的手捂住嘴。

“嗯……他是你的朋友?”黄少天能感到自己话语里的滞涩,虽然这一路上他遇见的怪事已经够多了。

喻文州摇摇头,“他只是住在附近。”说罢,他朝着骷髅先生点头感谢。

骷髅先生左手按在右胸上,森然的指骨按在铠甲上唯一保留完好的纹章上:金色的五芒星拱卫在外,双剑护持着一朵盛开的白蔷薇。骷髅先生微微弯腰鞠躬,向黄少天行了一个骑士礼。黄少天回以同样的礼节,左手下的触感有些异样,他恍然想起在穿越欧力乌湖的时候,为了减轻负重,他将自己的铠甲留在了湖边。

但这并不影响黄少天对于这位骷髅先生的敬意。他们都是战士,从身披铠甲的那一刻起就与死神签订了契约。他们从不畏惧死亡,他们效忠于荣誉、信念和使命。他目送骷髅先生摇摇晃晃地回到森林深处,心知这样的结局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同样降临在自己身上。

“你看上去……不太好。”喻文州指了指黄少天,拽了拽黄少天远去的神思。

黄少天这才将注意力从远去的骷髅身上收束回自己身上。事实上,喻文州说得相当委婉。在丛林里过了将近一个月的野人生活,足以将一个英俊潇洒,品位不凡的骑士改造成一个茹毛饮血,衣不蔽体的原始人。黄少天尴尬地拢了拢身上挂着寥寥几片的衬衣,“嗯,我没带太多替换的衣服。你知道的,出门在外就不能讲究太多。如果你想问我的铠甲去哪里了的话,那真是说来话长。话说,十五天前……”

喻文州摇摇头,打断道:“我是指你的伤势。”

黄少天审视全身上下,被布条简单地包着的地方已经浸出了血迹和组织液,布条的来源自然是这件可怜的衬衣。

“我可能需要一点药品。”

“我可以提供一些药品。”

两人看看彼此,一拍即合。 


谢谢观赏,请移步: 巫(2)


一点废话:

1. 漫长的毕业季终于结束啦~又可以挖坑填土啦~~

2. 日更三千......大概是梦一场

评论 ( 5 )
热度 ( 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