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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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极边之地(7)

【食用指南】

1. 全职高手. 双花

2. 非典型的现代灵异

3.  姊妹篇  喻黄.《真实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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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6)Budapest


(7)Pendant

张佳乐猛地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寂静的黑夜当中几乎能清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而他的心跳曾在梦中那架飞机坠落的时候停过一拍。窗外多瑙河的水声与梦境中奔流不息的流水声慢慢重合,又渐渐剥离,他缓缓平复呼吸,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熟悉的噩梦在这个夜晚突如其来地再度袭击自己,而他已经有两三年不曾梦到过这一场景,几乎将它塞回到记忆的角落当中。

他苦笑地摇摇头,可能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爱情来得太快又太圆满。祸福相依,如果真有命运之神,他的命运之神一定信奉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自嘲让噩梦带来的负效应逐渐消失,昨晚和孙哲平厮混大半晚的身体又开始叫嚣起来,他的腰泛着酸胀的痛,某些地方更是说不出口的不舒服。

于是,某些旖旎又极致愉悦的记忆排山倒海回到头脑当中,张佳乐顶着发烫的脸,捂着酸疼的腰,缓缓躺下。枕头被褥上似乎还沾染着两人欢愉之后的缠绵气息,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张佳乐身后环抱过来,孙哲平把下巴搁在张佳乐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吹散到他的耳边。孙哲平的声音略带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还有几分没有清醒地睡意,盯着被他的气息染成粉色的耳朵,“这就醒了?看来我还不够努力。”他说着就低头在张佳乐白皙的肩头印上一个轻吻。

当时的张佳乐对孙哲平的了解不足,他听到这话就开始慌了,全身上下的酸疼都在郑重其事地告诫他:年轻人,要节制。张佳乐生怕孙哲平又发起疯来,连忙转过身,慌乱地解释道:“够了,非常努力,我只是做噩梦……”

他对上孙哲平带着调皮笑意的双眼,这个男人显然很满意心上人对自己能力的肯定,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拉起张佳乐的一只手,轻轻吻在手背上,“我的荣幸。”

“孙哲平,你够了!”伴随着张佳乐的怒吼,一个抱枕被拍到孙哲平的脸上,把他欠揍的微笑挡了个彻底。

然而,孙哲平也不是吃素的,他捞起枕头予以还击,两个人一时之间像小朋友一样在宽阔的大床上进行枕头大战。最后,还是体力略逊一筹的张佳乐率先退出战场,躺在床上微微喘气,“你平时晚上不睡觉就学小朋友玩幼稚游戏吗?”

真不知道刚才一起玩幼稚游戏的是谁,孙哲平撑着头侧身躺下,看着张佳乐手里还抓着一个抱枕遮着自己,挑挑眉毛,“一般玩正常的游戏。”

张佳乐总觉得孙哲平在“正常”两个字上咬字有点怪异,孙哲平接着感叹道:“我刚才睡得特别好,完全没做噩梦。”孙哲平不太会发表感慨,但是这场难得的无梦酣睡绝对令他印象深刻,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睡得这么熟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这家伙把噩梦都转嫁给他了吧,张佳乐内心吐槽,虽然这么说,但张佳乐依旧为孙哲平感到高兴,“看来是可以治愈的,你回国能告诉你的朋友们了。”

“我得把我的良药一起带回国才行。”孙哲平说着朝张佳乐扑了过去,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别闹了。”张佳乐手忙脚乱地抵抗着。

“别动,我抱一会儿。”孙哲平安静地抱着张佳乐,活像抱着一个大号的泰迪熊,小朋友对抗噩梦和夜晚魔鬼最好的朋友。

张佳乐没有再动,他伸手抚摸着孙哲平硬茬茬的短发,感受到这个男人在锋利坚硬外表之下的柔软,如同大型猫科动物收起尖牙利爪,仰面躺在长毛地毯上露出柔软的腹部,在绝对的信任之外,也是撒娇,渴望有人能揉一揉,摸一摸。

也许是这个猫科动物的比喻让张佳乐回想起初见那天的情形,“你的纹身……有点意思。”

“美好的愿望,希望能好好睡一觉,能睡一个夏天就更好了。”孙哲平的解释一如往常的直白。他抬起头,从张佳乐胸前勾起一条银链子,上面坠着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有点硬啊。”

张佳乐动了动,侧过身去,银链子衬着他修长的脖颈更为优美,他任由孙哲平把玩着坠子,“据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奶奶捡到我的时候就戴在我脖子上了。”

“很漂亮。”孙哲平赞道,“是个古董。”

“好眼力,我奶奶也这么说。”张佳乐点点头,虽然孙哲平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世,但是张佳乐对他有着隐约的猜测,这位帝都里大户人家的少爷看来也不缺鉴宝的机会。

“像是欧洲的东西。”精雕细镂的黄金绶带环绕,绶带之间中空的地方是用细小的钻石镶嵌而成的字母Z,字母的折角并不锋利,都带着优雅的弧度。小盒子上通体如同蔚蓝色天空一般纯净的底色更衬出镶嵌其上的宝石的闪耀。然而,盒子正面的装饰却又看起来不像是欧洲的风格,那是一朵陶瓷花朵,小小一朵玫红色的花,装饰浮于盒子表面,开得肆意张扬。它不是常见的玫瑰或郁金香,看上去也不属于温室或是庭院中培育花朵,而是散发着野性和生机。在花瓣上还嵌着一颗水晶做成的露珠,仿佛是刚从清晨森林中摘取的美丽花朵。

孙哲平忍不住轻轻抚摸着那颗璀璨夺目的水晶露珠,下一刻他觉察手下有异,水晶向下凹陷,从吊坠中传来轻微的机括运转之声,随后从花蕊之中吐露出一个由四个数字组成的小巧的黄铜密码盘。

“真高级。”孙哲平啧了一声,没有再动吊坠,而是将它递还给张佳乐。

张佳乐重新按了一下水晶露珠,密码盘又重新回到花蕊之中,那朵玫红色的花朵依旧开得娇艳,“你还挺厉害的,我都是好久之后才发现这个密码盘。”

孙哲平摸摸鼻子,没有给自己手欠找借口,生硬地换了话题,“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你父母留给你什么了?”

“没有密码。”张佳乐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孙哲平有些吃惊。

“生日什么的我都试过,也可能是那个生日不是我真正的出生日期,总归就是打不开。”张佳乐叹了口气,“一开始还挺好奇里面是什么的,现在觉得不知道也可以,反正我已经有这个吊坠了。”

可见张佳乐被几年来的解码旅程折腾得有些没脾气,而对于孙哲平这样崇尚快意恩仇的人来说,简直不吝于是在推理小说的高潮部分断更了,没有什么比这种明知道其中藏了东西却死活打不开更让人感到憋屈,好奇心的猫爪能抓得五脏六腑全是内伤。

“你真的不再试试吗?”孙哲平问道。

“怎么试?你有什么好主意?”

这可又问倒了孙哲平,他耸耸肩,“要不,你试试我的生日?”

张佳乐被逗笑了,“行啊,我们还有可能是亲兄弟了?”

“我家老头子估计有贼心没贼胆。”孙哲平快速否认了这个过于惊悚的假设,尤其两个人现在还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

“说吧,是什么时候?”张佳乐手快,黄铜密码盘又一次出现吊坠盒上。

“0817.”

张佳乐轻轻拨动黄铜的密码盘,年岁已久的机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等四个数字全部到位,两个人都眼巴巴期待着奇迹发生。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吊坠盒依旧没有打开,所有的图案纹丝不动,花蕊中心分开的密码盘像是一个嘲讽的微笑。

“可惜。”孙哲平摇摇头。

张佳乐把一切复归原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总是这样,每一次,都只差一步。每一次在开始的时候,都是满怀希望和信念,但是最后坠落的时候,也摔得格外疼。”

孙哲平沉默片刻,“也许,是你的计划太满了。把别人的愿望和期许都加入到想要实现的目标当中,但是世界上却不存在这么十全十美面面俱到的事情。或许,有时候,只要考虑自己就够了。”

张佳乐握着吊坠盒,冰冷的盒子被他的手心捂热,他笑了笑,知道自己永远也没法做到孙哲平这样的洒脱,那个一路上翻卷在心中,让他始终无法做出决断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答案。孙哲平说的不错,他早已习惯把所有一切都扛在肩上,这样的性格其实早已注定自己的选择。

纠结了这么长时间,而结果却早已在那里。他始终在两种选择之间不断摇摆,像是用抛硬币的方法交由运气来做出决定,但在硬币抛出的那一刻,选择早已经在心中做出。

他习惯了背负那些期许,习惯了将所有感情的枷锁都背负在身上,他做不到将它们全都抛除,他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继续负重前行。 

“我准备回国了。”张佳乐的话说得没头没脑。

他最终还是做出不符合自己心意的选择,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这并不是对喜怒无常的命运做出的不得已地妥协,也不是为了所谓孝字当头不得不做的愚孝举动。他很清楚所有的后果,明白所有可能的结果,无论是可能得到的,还是可能失去的,他都明白。命运可以为他设置各种各样的路障,他同样可以一道一道清除掉它们,从蜿蜒曲折的窄路中重新建造属于自己的宽阔大道。

虽然每次都只差一步,但是他从未放弃过努力和希望,高山上的花朵总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而在那之前不免经历恶劣天气的洗礼,甚至是某些时候伪装的好天气的引诱。

“我跟你一起回去。”孙哲平接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张佳乐不知说什么好。

“我只考虑自己。”孙哲平撑着头看向张佳乐,“我喜欢你,想跟着你,没别的。”

张佳乐对上孙哲平的目光,酝酿在心的劝说再一次卡在嘴边。

“说起来,你奶奶要是气不过,想打你,我就挡在你面前,反正我皮厚肉糙。”

张佳乐张了张嘴,终于想起回家要收拾孙哲平之前惹出来的烂摊子,抓起枕头砸向孙哲平,“你就是欠揍!”

“等等等等……你好像有新的微信消息。”孙哲平将床头柜上的手机奉上。

张佳乐点开了消息,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抬头看向孙哲平:“奶奶让我尽快回国,带上你,她想见见‘我的男朋友’。”

“现在可是货真价实了。”孙哲平无视张佳乐加重的咬字,拿出手机打开网页,“现在订票吗?”

“等等……”张佳乐没想到孙哲平行动力这么强。

“可不能让老人家等,多不礼貌啊,你的护照号是多少?”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回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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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废话:

I’m back!

这篇好凉,一字一句都是我干瘪的腿肉啊,求评论求红心蓝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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