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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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极边之地(10)

【食用指南】

1. 全职高手. 双花

2. 非典型的现代灵异

3. 姊妹篇  喻黄.《真实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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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9)Samsara


(10)Question

张佳乐穿着一身黑衣,与孙哲平并肩站在奶奶的墓前,冰冷的墓碑竖起在眼前,隔离出生与死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回到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物是人非。

“我一直有猜测。”张佳乐闭上眼睛,“但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孙哲平拍了拍张佳乐的肩膀,而后干脆一手揽过他,只有两人贴近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张佳乐微微颤抖的身体。

现实生活向来操蛋,它不会提前通知,不会提供准备时间,更不会心慈手软。向来只有祸不单行,是下暴雨的天气没带伞,是迟到的时候偏崴脚,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无数个丧气时刻之后还有更丧气的时候。

张佳乐又一次被命运冷酷地捉弄,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接下家族事业之后,再次给他狠命一击。

孙哲平揽着张佳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身边的人。人生实苦,以前孙哲平对这话理解不深,而现在他历经人间两世,尝过的苦都是双倍的,生老病死是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亦是苦。

他想,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我以前曾经听说,许多蛊都只能在临终的时候传给后人。”张佳乐自言自语道,“奶奶催着我回家的时候,我想到了。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我回来太晚了。”

“放心,我会好好做事。”

两个人静默地立了许久,夜幕缓缓降下,黑暗弥漫开来,最后还是张佳乐提出回家。

他们平静地在家里吃了点东西,平静地躺倒在床上,回顾过去两个月的时间,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所有的兵荒马乱和歇斯底里都被留在过去的岁月中,只有悲伤犹待时间抚平。

两个月前,他们从老喇嘛那里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起孙哲平新得的神秘能力,就听闻奶奶病重的噩耗。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面忙着在医院里照顾病人,一面学着接手百花的事业。他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学习,没有时间一点一点尝试,事情推着他们,慌里慌张又措手不及地站到台前,扛起责任。

“大孙,你知道返魂香吗?”张佳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转过脸来问孙哲平。

孙哲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照着屋顶的房梁下一张在夜风中摇摇欲破的蜘蛛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奶奶的遗言。”张佳乐叹了一口气,“她没说完,只说找到返魂香,然后……然后就……”

那天,孙哲平特意避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张佳乐和奶奶,所以这段故事他没有听到。

“我以为你会知道,因为你能见到前世。”

“返魂香不一定与前世有关。”

“说不定和奶奶有关。”张佳乐犹豫片刻,“你可以见到所有人的前世,是吗?”

“是的。”

“那奶奶和返魂香……”

“乐乐,过去都过去了,它们对未来没有任何影响,只有现在可以。”孙哲平翻身搂过张佳乐,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早点睡吧,明天我们的百花要重新开张。”

张佳乐点点头,安静地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返魂香,一会儿又是孙哲平始终避而不谈的前世,一会儿是奶奶的微笑,一会儿又是困扰他多年的噩梦。他以为自己没有睡着,但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而他像是在睡梦中奔跑整夜,格外疲累。

孙哲平不在房间里,他在阳台上抽烟,逆光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朦胧虚幻。

这几年间,张佳乐曾经无数次看过孙哲平在晨曦里的背影,而最近的一次,正是今天早上。孙哲平裹着羽绒服溜上阳台的时候,张佳乐其实已经醒了。他看着孙哲平一如往常,在沉默中,对着初升的朝阳燃尽一根烟,烟雾如往事,缠绕不去。

张佳乐猜得到,前世之事始终像一种无形无状的影子跟着孙哲平,让他徘徊于过去与现在之间。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问,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百花当家的规矩:绝不提及前世之事。

所谓的规矩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成为习惯。事实上,在他们刚接手百花的时候,许多人正是冲着孙哲平的能力而来的。

在驱魔除妖的圈子里,有两项吸引顾客的法宝。年龄是一块天然的金字招牌,年岁的增长似乎与阅历的增长相提并论,须发皆白一身唐装的老者相比起穿牛仔裤运动鞋的小年轻,有着近乎碾压的优势。而另一项则是传奇的故事,无论是雪夜被狐妖所救,还是夜半与鬼差吹牛,总而言之,人人都喜欢一个传奇的经历,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上天选中的幸运儿。

遗憾的是,张佳乐两项都不占,他年纪轻轻,也没有什么离奇故事和传奇家世,甚至他在接手百花之前都没有什么出名事迹来证明自身的能力。而相比之下,孙哲平的故事就引人入胜得多了,天降奇遇,大梦通灵,还加上通晓前世的能力,十分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许多人来到百花,都想问问前世。前世,于当下而言不痛不痒,既不像除妖那般性命攸关,也不像求财问运这般利益相关。年纪和经验在这件事上也毫无用处,甚至还有正向的作用,因为百花的收费相对低廉。

许多恋爱中暗恋中希冀找对象的少男少女蜂拥而至,想打听一下自己前世的情人今生的爱人现在哪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可以一直延续到来生。

然而,他们都得到了孙哲平相同的回答:活在当下吧,管前世干嘛。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也就慢慢形成:百花的当家绝不提及前世之事。

而让这条规矩真正确立下来的是,有人传出消息,孙当家甚至连自己的搭档都不会说。

这并不是一条虚假消息,张佳乐确实问过。他好奇心旺盛,像只小猫一样,而小猫的身边正好放着一个装有毛线球的盒子,小猫忍不住要上去拨弄几下,看看毛线球的线头到底在哪里。

我前世是做什么的?

不用知道,过去都过去了。

我们前世就认识吗?

我们现在挺好的。

我是个女人?

……不是。

所有关于前世的问题,无论是直接询问还是旁敲侧击,都被孙哲平以各种各样生硬的方式蒙混过去,以致于张佳乐这么几年以来唯一得到的确切答案只是关于他前世的性别。

张佳乐安慰自己,身为搭档,总归还是比客户多知道一点信息,聊胜于无。只是,张佳乐后来再也不问了,他本想替孙哲平分担那团隐藏的迷雾,然而孙哲平却执意要自己背负。他们两个都是极倔强的人,打定的主意,轻易不会改变。

后来,张佳乐回想起来,他们之间像是极有默契,又相互理解,许多事情不问不说,却又总是自以为站在对方的角度考量。但是,有些事情,藏着掖着,不管不问,它根本不会消失。它们会逐渐汲取沉默的养分,越长越大,最终爆发出来。

只可惜,当时的他们并没有明白。

接手百花的第一年在一片忙乱之中飞快地度过,他们接到了一些简单的委托,干净漂亮地完成任务。第二年他们借鉴了蓝雨微草等等的做法,开始在网上做广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现代手段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第三年他们招来了两个小徒弟,唐昊和邹远。现在这两个小子已经成为他们得力的助手。

如今已是第四个年头,张佳乐对前世的探究之心已经歇了大半,甚至有时候还挺认同孙哲平关于活在当下的论调。他们生活平静和谐,有委托的时候一起前往,没有委托的时候就一起腻在家里。张佳乐还在自家楼下开了一家花店,养了一只猫,一只狗。他们闲来无事逗逗猫,遛遛狗,在阳光充沛的午后盖着一条薄毯挤在躺椅上说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热情地探索彼此。

或许是因为了解愈深,张佳乐发现孙哲平这个人与当年初识的印象有了微妙的区别。比如,他虽然晕机,却对飞机模型热爱有加,时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拼一整个下午,他们房间里的橱柜上已经摆满了孙哲平的劳动成果。

比如,他非常喜欢小动物,家里的猫和狗其实都是他从街上捡回来的小可怜。

再比如,他很喜欢法语歌,最喜欢的是一首法国民谣,Ulysse。

张佳乐也很喜欢这首歌,它有许多个版本,既有传统的抒情版本,也有现代改编之后的轻快版本,唯一不变的是歌词里的思乡之情。

此时,越野车里的歌单已经循环一轮,恰好又播放到Ulysse。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连绵雪山,像是他们这几年走过的路,窗外纷扬的鹅毛大雪,又像布拉格初遇时的天气。孙哲平和着轻快的鼓点轻声唱着,张佳乐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身侧英俊的心上人拍了一张照片。

叮咚,照片刚拍完,一封邮件送达。

“小远重新发了一封邮件。” 


一点废话:

1. 终于写到这里。原著中乐乐是个将过去背在肩上的人,相比之下,大孙和他的战斗风格一样,更多的时候是往前看。在这个AU里突然想设想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如果大孙是个不得不背负过去的人,那么他和他又会有一个怎样的故事展开……说来也是自己的私心吧。

2. 第十章,这个故事的第一部分讲完了,回忆讲完,终于可以开始讲回现实了。我知道,朋友们大约已经记不起来这个故事最开始在讲什么了。小远的邮件发了一个多月,如果印象模糊可以翻一下

(1)Mayday

(2)Stereo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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