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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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耀衍生】燃烬(蓝爵X郝明轩)(一)

【食用指南】

1. 瞳耀衍生. 蓝爵X郝明轩

2. 激情脑洞,更新随缘


(一)

郝明轩转动车钥匙,引擎在呼啸的寒风中发出声嘶力竭地悲鸣,断断续续,最终在一声漫长的嘶鸣之后戛然而止。它微弱颤抖的余音旋即被狂风卷走,消失在道路两侧茂密幽深的雪松林中。在这条笔直空旷的道路上,车灯的暖光只照至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寒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狂乱的雪花拍打着道路中央孤零零的汽车,像是一声又一声嘲讽的嗤笑。

郝明轩又一次转动车钥匙,而这一次引擎再无声息。他常年生活在人类营造出的安全舒适的环境中,但这一刻意营造的安全感在大自然令人畏惧的力量之下被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钢铁铸成的庇护所在西伯利亚冰冷的狂风中摇摇晃晃。车灯似乎也禁不住这等魔鬼一般力量的拉扯,暖光在铺天盖地的雪白之中晃荡些许,挣扎几分,而后彻底熄灭。

黑暗和寒冷似乎终于寻到契机,从四面八方涌来,循着所有的缝隙钻进车厢里。郝明轩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已感到寒意。他呵着气搓了搓手,用快要冻僵的手拿起手机,明亮的手机屏幕成为暗夜中最后一点光源。

没有信号的手机定格在地图最后的位置,标识着自己汽车所在的蓝色箭头无助地停留在笔直线条的正中,被大片大片绿色的森林和一条条蓝色的河流围绕,而一个小小的蓝色房屋标示像一团蓝色的火焰一样燃烧在地图上,下方用俄文写着看不懂的长串名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西伯利亚天寒地冻的荒原上,他不可能在没有暖气的汽车里凑合一夜。即使他能侥幸活到明天日出,明天也未必恰好有人经过,又恰好将他救走。

他唯有自救,从越发寒冷的汽车里走入叵测的森林中,或许还能幸运地觅得一线生机。

万幸的是,地图上的房屋标识似乎离他并不远。他抬起头,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透过车窗,透过漫天大雪,透过层叠的雪松,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城堡的轮廓,高高的尖顶与绵亘的屋檐。尖顶之下的窗户里透出明亮温暖的灯光,穿过雪松的枝丫,穿过白茫茫的雪花,穿过玻璃窗,映在他的眸上,如同点点星火燃烧在寒夜之中。

他从副驾上拿起厚重的羽绒服,戴好帽子围巾和手套,将手机和文件夹揣进怀中。车门打开,风雪终于找到进攻的时机,一瞬间将他包围。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试图从每一处裸露的皮肤和衣服缝隙中侵略进去,他将厚重的羊毛围巾向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快要被寒风吹至僵硬的脸孔,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雪地当中。

狂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狠狠地击打在人身上,那一连串通向森林深处的脚印被一层又一层的白雪遮盖,渐无踪迹。被遗弃在路旁的汽车很快也陷入暴雪的洪流之中,成为白雪雕塑大地的纪念品。

 

黑色的皮手套敲在木制的大门,声音非常轻,轻到让人怀疑还没有被屋里的人听到就会被北风带走。他摘下右手的手套,准备再一次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屋内的暖光从敞开的大门里透露出来,骤然拉长到台阶之下的影子记录下他没有来得及收回,滑稽地举在半空中的手。

他顺势将手抬起来遮住屋内的灯光,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带来的视线模糊,这才看清屋内的人。来人身高与他相仿,笔挺的白色衬衣扣至脖颈,深色的西装马甲穿得严整,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棕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身上。他一瞬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打招呼。狂风卷着雪花猝不及防地呛入口鼻里,让他咳得惊天动地。

“进来吧。”来人侧身让了让,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语调平静,听不出起伏与情绪,“外面冷。”

屋里的壁炉噼里啪啦烧着木柴,整个房间暖意融融,缓慢地烘烤着郝明轩一身的寒冷气息。骤然从冰天雪地落入春天的怀抱,除去令人舒适的温暖,还带来一丝困倦和睡意,舒适的皮质沙发和柔软的靠垫共同构成一种慵懒安适的氛围。

他坐在沙发三分之一的位置,习惯性地挺直腰背,与柔软的靠垫和沙发一段隔开距离。

“茶,还是咖啡?”屋主没有波澜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昏昏欲睡。

“咖啡,谢谢。”

“糖和牛奶?”

“都不用了。”

屋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微笑地点点头,“我喜欢美式咖啡。”

“这里也有绿茶。”屋主点点头,片刻之后传来咖啡机的响动,过一会儿咖啡豆研磨之后的醇香缓缓弥漫在房间之中。很快,银制的小托盘端过来,一杯是晃荡的咖啡,另一杯是澄澈的茶汤,大吉岭红茶的香气只有端到近前才能品味。

咖啡的清苦滋味终于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气和困意,“谢谢。”

屋主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即使背靠着松软的靠垫,依旧身姿挺拔。他整个人束缚在严整的衬衣和修身的西装马甲之中,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优雅的贵气。精致的银茶匙轻轻搅动,清澈的茶汤与牛奶融为一体,形成一个混合着奶香和茶香的小小漩涡。茶匙被放回茶托上,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响,“我叫蓝爵。”

“你好,我是郝明轩。”他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杯壁传递而来的热度,如同寒夜星光一样的眸子映出蓝爵的身影。蓝爵端着茶杯,礼貌又疏离地朝他点头问好。

郝明轩顿了一下,缓慢地找回了自己刚才因为寒冷和语言障碍而丢失的腹稿,“深夜叨扰,非常抱歉。我的车子出了故障,停在……”他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导航上全写的是俄语。

蓝爵说了一串绕口令似的俄文,“离这里最近的公路只有那里。从那里步行可到达城堡,距离较短,不会因暴风雪冻死在森林里。”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季节到这里来。”蓝爵放下茶杯,窗外的暴雪猛烈地拍打着玻璃窗,壁炉里的木柴应和一般噼啪爆出一连串火花。

“也很少有人住在这里。”郝明轩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边缘,目光扫过装饰奢华复古的客厅,他们的头顶是璀璨的水晶枝形吊灯,靠墙是一排排塞满各国文字书籍的书架,远处吧台后面是一排酒柜,琳琅满目放置着各色美酒和形制各异的酒器。所有的摆设都透露出岁月的痕迹,连眼前的男人都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与他口袋里的怀表,书架上的硬壳书,壁炉旁的地球仪,矮几上的黑胶唱片机搭配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郝明轩不自在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上为了保暖而穿的高领毛衣似乎因为与环境格格不入而有了烧灼般的热度。他很少穿这样臃肿的衣服,他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北的地方。

这里的寒冷过于刺骨,这里的冬夜又漫长得仿佛永远不会等到黎明。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也没有任何信号。手机经历了方才的极寒气温,在闪烁片刻之后彻底归于黑暗。现代人最后一条逃避社交的通路被彻底堵死,他们现在只能聊天,面对面地聊天。

“蓝爵先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还有我的助手苏菲和搭档玉笙。”

“那她们呢?”

“暂时回家了。”

蓝爵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通常只回答问题,却从来不提出问题。他似乎对这位深夜来客毫无探究的兴趣,始终优雅而疏离地保持着社交距离。但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修养,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郝明轩,认真而耐心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无论是关于咖啡豆的产地还是关于城堡的房间数量,还有永不会出错的,关于天气的话题。

“暴风雪在午夜之后会停。”应和着蓝爵的回答,客厅里的立钟叮叮咚咚地敲响晚上十一点的钟声。

“你怎么知道?”郝明轩惊讶地问道。

“天气预报。”蓝爵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他看了看郝明轩,站起身来打开书架旁边的收音机,一段电波声之后,一连串叽里咕噜的俄语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它说什么?”

“今晚有彗星经过,路过这里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蓝爵站在收音机旁翻译道,“它下一次光顾地球要等到三百年以后。”

“蓝爵先生准备看流星吗?”郝明轩随口问道。

蓝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错。”

主人家兴致盎然,郝明轩不好扫兴,“听起来很有趣。”

“你要一起来看吗?”这个晚上,蓝爵唯一一次提问,是一个邀约。

“我……”郝明轩抬起头正对上蓝爵棕色的眼眸,蓝爵依旧和之前一样,专注地回应着他的目光。尽管蓝爵的眼眸中始终波澜不惊,郝明轩却似乎从中读出西伯利亚漫长漆黑的极夜,落满白雪的森林,偌大城堡中无尽的寂静和孤独。拒绝的话绕了一圈又吞了回去,他点点头,“正好,我从未见过。”

蓝爵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这是蓝爵这个晚上第一次流露出情绪,那抹浅淡的微笑柔和了他略显冷硬锋利的面部线条,“你可以先去休息。二楼的客房都可以住。时间到了我会叫醒你。”

郝明轩看了看时间,客厅一角的立钟正指向十一点半,距离彗星到来只有四个半小时。美式咖啡带来的兴奋感远未褪去,他的心跳快速,在胸腔里仿若擂鼓。

“不必麻烦。”郝明轩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喝空的咖啡杯,“我睡不着。”

蓝爵点头表示了解,郝明轩接着说道:“我们可以聊聊天。”

“好。”蓝爵说道,依旧等待着郝明轩向他抛来聊天的话题。

郝明轩站了起来,走向玄关处挂着的羽绒服,从口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蓝爵先生,我从五年前开始,每年圣诞节都能收到一张明信片。”

蓝爵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叽里咕噜的外语与窗外的风雪,壁炉里的炉火共同构成他们聊天的背景音乐,安闲舒适如同一段恒久不变的白噪音。

“所有的明信片都没有落款,只有寄信人的地址。”郝明轩将明信片从牛皮纸袋中拿出来,一张一张摊开在桌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小心地划过每一张明信片上黑白的风景画,百年前熙来攘往的老旧街道,西洋文明与中华文明第一次碰撞之后建造出的宏伟建筑,高低错落如斧劈刀砍一般的土垣,深宅大院中的一方天空以及大雨落下时的重檐歇山顶。他轻轻将它们反转过来,露出背面一行流畅的花体字和一些笔画方正,风格规整的方块字。

“我是顺着寄信人的地址找来的。”郝明轩拿起一张明信片,写满字的一面朝向蓝爵,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一串俄文地址上,他的目光却游离在明信片背面的落雨屋檐和蓝爵面无表情的脸上。

蓝爵从桌上拿起一张明信片,朝向郝明轩的那一面是中国院落特有的四方天井,廊下挂着灯笼,黑白的底色无法描绘它真正的颜色,郝明轩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它们应是红色的。

“很有趣。”蓝爵放下明信片,重新坐回他的单人沙发上,手指交叉,手肘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这个地址就是这里,这座城堡的所在地。”

“所以,蓝爵先生……”郝明轩脊背挺直,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明信片。

“不是我寄的。”蓝爵抬起一只手制止他说下去,缓缓地摇摇头,“也不是玉笙或苏菲。”

“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笔迹,也不是她们的笔迹。”蓝爵轻轻挥挥手,从身后的书架上飞来一本笔记本,又从书桌上飞来一只钢笔,“见笑。”

郝明轩极其镇定地面对这等明显违反物理定律的现象,只目光执拗地看着蓝爵拧开笔盖,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上“蓝爵”两个汉字。蓝爵抬起头,两人目光一触,郝明轩说道:“明日的明,舍其文轩的轩。”

蓝爵写了两个字,第三个字方才落笔,“是器宇轩昂的轩。”

空白纸页上如今端端正正写着两人的名字,铁钩银划,又带着几分肆意潇洒,与明信片上形体方正,端严整肃的字迹完全不一样。蓝爵又添了两笔,纸页上出现了一行难以辨认的外文。

“Merry Christmas.”蓝爵轻声说道,将笔记本递给郝明轩,“外文的书写方式也不是我的习惯,我日常用的是安色尔体。”

郝明轩将明信片放置在笔记本另一侧,试图从南辕北辙的字迹里找出一点相似性。

“明信片上的邮戳和邮票也不是这里。”蓝爵重新拿起一张明信片,压着邮票的印章已有些模糊,“是乌兰巴托。”

“乌兰巴托……”郝明轩重复了一遍,整个人似乎陷入沉思。

蓝爵起身,从酒柜里挑了一瓶威士忌,球状的冰块被淋上金色的酒液,晃荡地铺满玻璃杯底,“要来点威士忌吗?”

郝明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蓝爵将两杯威士忌放在桌上,翻过桌上的明信片念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故山在何处,昨日梦清溪。”郝明轩手中的明信片上同样写的是诗句。

“聒碎乡心梦不成……”蓝爵没有念完,他将明信片翻转过来,热闹的街市与明信片背面的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蓝爵先生,这座城堡是不是可以移动?”郝明轩似乎终于找到突破口,他眼神明亮,眸光如同日光之下的波光粼粼湖水,整个人又仿佛一团隐隐燃烧的火焰,抓住一缕希望,笃定蓝爵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蓝爵确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的。”

又兜头泼上一瓢冷水,“但是,这五年来,它从未离开过这里。我也没有。”

西伯利亚的夜晚如此冰冷,郝明轩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如同坠入永恒的黑夜之中。他脊背依旧挺直,形状美好的嘴唇却被抿得平直。他微微皱着眉头,沉默地把散落在桌上的明信片收拾起来,依序重新装回牛皮纸袋中,珍而重之地放回羽绒服的口袋中,“蓝爵先生见笑了。”

“叫我蓝爵。”蓝爵将酒杯递给他。

“蓝爵。”郝明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气声,如同在江南梅雨季节里咽哑的管弦。他笑了笑,垂下那双仿若云遮雾绕的眼睛,“叫我明轩。”

他接过酒杯,轻轻与蓝爵手中的酒杯相碰,玻璃撞击发出一声脆响,球形的冰块接连撞向杯壁,一连串叮当脆响,带动酒液晃动,“长命百岁。”

“Santé.[1]”蓝爵祝道,“明轩。” 


[1]法语祝酒词:身体健康。


谢谢观赏,请移步:第二章  (老福特对这一章很有偏见,屡次不允许我加入到合集当中,只能麻烦大家手动一下了……)


一点废话:

终于还是动笔了,这场crush居然从夏天持续到冬天,甚至都不能说是crush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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