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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番外三】一场无人见证的婚礼

【食用指南】

1. 巫.番外

2. 全职高手. 双花

3. 解禁混更

4. 圣诞快乐!


正文指路: (巫)索引

第一章  黑林   巫(1)


番外三 一场无人见证的婚礼

孙哲平猛地拉住缰绳,林中的异常声响让马儿不安地在原地踏步。

骑士团长刚从荆棘酒馆出来,月光甚好,夜风温柔。往日喧闹的大街上此时空无一人,长路笔直,天际高远,如此良辰美景让人不舍得就此回家休息。他纵马狂奔,马儿是千里驹,脚程快,一转眼他就被带到了王都最边缘的地带。道路在此收窄,树木变得浓密,带着酒意的头脑在夜风吹拂下也变得清醒许多。

事实证明,骑士团长无论是深夜散步还是在王都执勤,都逃不过锄强扶弱、见义勇为的责任。

他干脆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附近的树上,背着重剑潜入密林当中。拨开层叠的枝叶,首先闯入孙哲平视线的是一团团绚烂夺目的光斑,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在目光所及之处炸裂开来。在铺天盖地的弹药和光团包裹之下,隐约可见一个两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在枪林弹雨的束缚之下越发狂暴,所过之处如同暴风过境,树木尽皆倒伏,一举一动,皆地动山摇。

孙哲平握了握背后的重剑,又放开了手。那庞然大物隐匿在黑夜之中看不清具体模样,而那个与之搏斗的人同样隐身于绚烂夺目的弹药之中。那是孙哲平此前没有见过的战斗方式,效果可谓是华美非常,只是有不少弹药并没有精准地落在目标身上,而是打空了。

比如,这一次,子弹擦过巨物的身体,在空气中炸成一团灿烂的烟花。

仿佛是配合着他的判断,弹药打空的瞬间,那人的攻势似乎被这个庞然大物窥见裂隙,黑色的暗影以千钧之势砸了下来,华美炫目的表演于此刻戛然而止。

“没事吧?”

张佳乐预料之中的重击没有到来,一个陌生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一柄重剑架住魔物的袭击。

这场战斗对于他而言很是吃力,他的战斗方式一向偏于灵巧轻盈,而对手没有任何技巧,唯独一身的蛮力。但是一力降十会,所有的经验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而自己体力不断流失,对手却仿佛毫无障碍,因为它能够源源不断地吸收附近的低等魔物,逐渐将自己变成更加庞大复杂的综合体。显然,魔物又进化了,又变得与之前不同了。

眼前出现的这个人也让张佳乐十分惊讶,没想到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挡住魔物的攻势。

“没事……嘶……”肋骨断了,张佳乐不敢动,想来是因为在树上被魔物击倒时候受的伤。

孙哲平挥着重剑将眼前的怪物逼退几步,回过头来,“肋骨断了?先别动。”

“它的弱点是眼睛。”张佳乐说道。

“这么黑漆漆一团,哪里是眼睛?”孙哲平抡起重剑将怪物斩去,一时之间,重剑与血肉的疯狂碰撞,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

也许是有新手光环,也许是在力量与力量的对决中魔物也不能占便宜,也许是魔物的进化尚未到达完美,张佳乐心惊胆战地看着孙哲平毫无技巧可言地战斗着,硬生生用最朴拙的方式把魔物砍翻在地,戳刺,砍翻,穿透,砍翻,斩断……在数个回合交锋之后,战斗结束了。

孙哲平扛着他那柄与他身高相仿的重剑回来,浑身上下犹如血浸,在张佳乐面前蹲了下来,“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张佳乐问道。

“比你好点。”孙哲平答道。

“嗯……”张佳乐扫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昏了过去。

 

张佳乐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是木制四柱床的顶。他在心里检讨了一下自己毫无设防就在陌生人面前昏了过去,下定决心以后决不能再出这种纰漏。但他也知道当时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他与魔物战斗一整天,而后又重伤,全凭着一口气,一点心念支撑下来。他勉强撑到那个人结束战斗,看着他并无大碍的样子,心念一松,万般疲惫和伤痛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你醒了。”

张佳乐转过头,那个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正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重剑,“这是哪里?”

“我家。”傍晚的日光温柔,笼罩在阳光之下,连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变得柔和,“在王都内。”

“哦。”张佳乐尝试坐起来,但是胸口的闷痛让他呼吸一窒,他轻呼一口气,重新躺平在柔软的床垫上,“谢谢你。”

“谢我?”对方挑了挑眉,放下手中重剑,长剑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张佳乐摇摇头,很快又找补道:“是个好人。”

对方笑了,“但我知道你是谁。”

“是吗?”张佳乐下意识地握紧握住左臂,指间棉麻的触感不同于他自己的衣服,有人替他换过衣服了。

“你是猎魔人。”

左臂上的刺青果然被发现了,张佳乐看向对方,重剑之上锻造着金色的五芒星与双剑护持的白蔷薇共同组成的徽记,“皇家骑士团。”

两个人视线相对,几秒之后各自移开,张佳乐反复摸着左臂的棉麻衣料,窗边那人似乎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擦着那柄几乎要光可鉴人的重剑。

“知情不报……”那小片布料在反复摩挲之下愈发温暖舒适,“会很严重吗?”

“不知道。”孙哲平说道,语气里没有担忧和焦虑,是切切实实地不知道,也不太在乎,“我有个疑问罢了。”

“什么?”

孙哲平从木架子上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根森白的骨骼,它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芒,蓝绿的荧光从骨骼深处透露出来,显得邪气非常,“这是我们三天前杀掉的那个怪物。它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上去粗枝大叶,心思却又十分细,“是魔物。”

孙哲平看着那根骨头,若有所思。

“魔物并没有像教廷说的那样消失,它们现在又出现了……”张佳乐慌忙解释道。

“我相信你。我已经听说过很多传言,相比教堂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更愿意相信酒馆里的醉话。”孙哲平将骨头重新收入盒中,“只是,没想到自己能够亲身经历。之前在战斗的时候我就觉得非常异常,它的构造完全不像是常见的生物,甚至不像是生物。”

“它们在进化,一开始只是一团烟气一样没有实质的东西。而现在他们逐渐凝成实体,而且越来越庞大。”张佳乐说道。

孙哲平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猎魔人联盟一直在追踪它们吗?”

“没错,尽管它们的动向非常隐蔽,但是猎魔人联盟始终没有放弃。”张佳乐又一次试图撑起身体,“你身手不错,考虑加入猎魔人联盟吗?”

“你能做主吗?”孙哲平问道,利落地伸手把不安分的张佳乐按回床上。

“不能。”张佳乐看着他,目光殷切,“但是我可以写很长的推荐信。”

“我倒是可以做主。”孙哲平俯身看着张佳乐,“你身手也不错,要留下来吗?我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

 

去还是留的问题暂时搁置一旁,因为张佳乐根本连起床都做不到,四柱床的床顶都快要被他盯出洞来了。不过,他很快发现,皇家骑士团大概也没什么事干,因为孙哲平经常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不是听他讲故事,就是给他讲故事。

张佳乐的故事很多,他追踪魔物翻山越岭,几乎走遍帝国所有偏僻的地方,也遇到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情。遗憾的是,他以前总是孤身一人,看到壮美的风景,也无人与他共赞一声天地大美;遇到令人心寒的事情,也无人与他共叹一句世道不公。那些在孤身一人时攒下的感慨和赞叹,他原本以为早就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在记忆中。但当他开始重新讲的时候,当他面前有人倾听的时候,那些心事和那些风景故事一起被唤起,如春天的野草一般破土而出,在长夜的春风里摇曳身姿。

孙哲平总是坐在床边擦着那把剑,时不时评论一两句,偶尔也提几个问题。他生于王都,长于王都,而后又加入皇家骑士团,举目所见都是帝国最为繁华的面貌,是衣香鬓影的舞会,是黄金堆砌的教堂,以及隐藏在繁华与光鲜之后那些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孙哲平对这些事情甚是不屑,不过随口讲一两件也足以让张佳乐解闷。毕竟这些贵族八卦讲起来十分费时费力,他们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说话做事又有诸多繁文缛节,原本一件简单的小事在他们那里都能变得极为曲折。

更何况,王都的繁华绝非帝国任何地方可比,孙哲平时不时会带一些好吃的东西和精美的小玩意回来,顺便讲一讲巡逻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张佳乐苦于不能下床,只能听他描述,想象一个繁华又热闹的王都街道。

他一向好奇心甚重,当能从床上坐起来开始,他就开始盘算着要上街去逛逛。

另外,他要避开孙哲平。猎魔人与皇家骑士的争执,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但是,立场的迥异,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真的很喜欢王都,喜欢这里的美食,喜欢这里精巧华美的日用品和衣服饰品,喜欢这里的人。或者,正因为王都的某个人,才让他对此留恋不已。

可惜,猎魔人也有自己的责任,他不能留下来。

“哟,老孙,你最近一下班就回家,都不和哥几个一起去荆棘酒馆了。”几个哥们挤眉弄眼地拦住孙哲平,“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是。”孙哲平坦荡地点点头,“他一个人在家里太闷。”

“哦——”众人恍然大悟,“是个美人吧。”

“确实很美。”

“哦——”

“走了,明天见。”

“啥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有机会。”

孙哲平拎着一打闪电泡芙回到家,却发现张佳乐不见了。

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知道看到张佳乐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还规规矩矩地摆在房间里,这口气才勉强顺了一点。

想来是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太闷,想要溜出去玩。

这次抓住他一定要好好教育,孙哲平如是想,转身出门找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开始只是为了散散心而临时起意的举动,最终却招致后续无穷无尽的祸事。他们在大先知院听到预言,又亲眼见到红衣主教叶修意图刺杀先知,却又消失无踪,留下他们与王杰希对峙。

孙哲平挡在张佳乐面前,张佳乐的猎魔人身份本已十分敏感,陷入这种状况更是有口难辩。

王杰希似乎根本不在意行刺的事情,不过他思路之难以揣测是帝国上下皆知的,大先知的关注点永远首先落在预言上,“你们听到了预言,但我不知道预言的内容。”

“那之前的预言都是谁告知全国的?”孙哲平问道。

“是听到的人。”王杰希说道,“言语是有翅膀的。”

“言语也是有锋刃的。”孙哲平点点头,“多谢。”

 

孙哲平拉着张佳乐从大先知院的地道钻了出来,从大先知院出门,街道对面是一座小小的圣母礼拜堂,供给附近的居民做礼拜用的。此时已是后半夜,窄小的街道安安静静,沿街的住宅都沉入香甜的梦中。孙哲平一手拉着张佳乐,几个箭步窜到对街的圣母礼拜堂,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昏黑的小礼拜堂里只在圣坛上点了几支蜡烛,夜已深,蜡烛也快燃尽了。

“来这里做什么?”张佳乐小声问道,礼拜堂高耸的石柱无形中给人压力,让人不敢在静谧深夜在空旷的圣堂里高声说话。

“结婚。”孙哲平答道。

“结婚?!”张佳乐失声说道,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哦,对了。”孙哲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吊坠,森白的骨上雕刻了两朵歪歪扭扭的花。张佳乐看一眼就知道,这种骨头来自于那天他们杀死的魔物,它会在阳光下透出诡异的蓝绿荧光。

孙哲平将其中一个吊坠戴在自己脖子上,将另一枚吊坠托在掌心。在教堂昏暗的光线下,白色的骨头暗淡无光,像一张纯色的白纸上用小朋友的笔触画下的花朵。

孙哲平单膝跪下,“张佳乐,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不,等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今天我们听到的预言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即使没有传遍大街小巷,也会被有心人知晓。这个预言,不管应验与否,都已经是皇家骑士团的催命符,而我则首当其冲。”

“更何况,你身边有猎魔人。”张佳乐明白了,“你把我交出去。”

“藏了这么久,养了这么久。”孙哲平摇摇头,“我根本没考虑过。”

“我们可以逃出去。”张佳乐说道。

“你听说过当年教廷对猎魔人联盟的清洗。”

“……天涯海角,穷追不舍。”张佳乐听说过,所有流血的故事,明天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的现实。

“我知道这很突兀。”孙哲平笑了,昏暗的光线柔软了他棱角犀利的面容,整个人如此温柔而温暖,“也很简陋。”

“我本来不准备说的。”

“不过,反正都已离经叛道,索性来得更加轰轰烈烈。”

“上面的花纹是我自己雕的,不好看。”

“好像也没什么是像样的。”孙哲平环顾四周,“应该在圣安东尼大教堂里,邀请帝国显要,开三天三夜的舞会,请最手巧的工匠打造戒指,请最棒的裁缝做一身礼服,请最好的唱诗班来唱赞美诗,在主教的祝福下举行婚礼。”

“我还没有答应你。”张佳乐皱着鼻子说道,“另外,猎魔人对主教过敏。”张佳乐没参加过教堂婚礼,猎魔人对教堂和教堂的一切都敬而远之。

“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

“有。”张佳乐笑了,从孙哲平手中取过吊坠,挂在自己脖子上。

他们携手走向礼拜堂尽头的圣坛,圣坛上方圣母眉目低垂,面容安详,向跪倒在她裙裾之下的子民张开双臂,仿佛温柔地怀抱着整个世界。他们跪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前只剩下几支燃烧至半截的蜡烛,不断抖动的烛光之中,圣母仿若面容含笑,而身旁十指交叉闭目祈祷的人则显得极为虔诚。

小礼拜堂里一排排座椅空空荡荡,没有宾客,没有见证人,没有牧师,甚至连一本祈祷书一枚戒指都不曾带上。没有盛装,没有美酒,也没有众人的祝福,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明天。

“我愿意与他结婚,爱他、忠诚于他,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们互相交换项链,小心将它们收进衣服当中,贴着胸膛收藏。

“走吧。”张佳乐转过身却没见孙哲平跟上来,“怎么回事?”

“还有个流程没有完成。”孙哲平向张佳乐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

“什么流程?”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一点废话:

依旧忙得要死,完全没想到2018年最后十几天工作量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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