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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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王杰希】真实如海(二十二)

【食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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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匿名

“忙死了忙死了忙死了,等一下!马上就来!别按门铃了!”黄少天正在喻文州家里帮忙打扫卫生,今天是喻文州出院的日子,这个房子终于要迎回久违的主人了。

急促的门铃响了一阵,很快又停下来,等黄少天终于腾出手去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放在门口。

“咦?人呢?现在快递怎么这么不负责,都不需要签收了吗?奇怪,喻文州什么时候买了东西,他用电脑其实是去淘宝而不是更文的吧……”黄少天絮絮叨叨地拿起包裹,正准备拿到屋里放好,却瞥见包裹上的收件人姓名——黄少天。

给我的?黄少天一愣,可是我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黄少天掂了掂手中的包裹,还有点分量,再看寄件人一栏,竟是一片空白。

是巫师学校的猫头鹰吗?即使他在喻文州家里也能送达他手中。黄少天拿起剪刀,三两下把包裹拆了开。里面是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上面什么logo也没有,可见寄件人之谨慎,连半点线索都不肯留下。

黄少天打开纸袋,从里面掉出来一沓照片。他拿起来几张看了几眼,脸色一变再变,又把剩下的照片都翻出来看。

中午12点整,喻文州家的落地钟顶端蹦出报时的小木鸟,叽叽喳喳应和着钟摆发出沉闷的响声。黄少天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犹豫了一下,将桌上的一切都收回牛皮袋中,放在茶几上,这才匆匆忙忙拿上外衣出门了。

 

“少天,我可以出院了。”喻文州笑着说道,他正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出院的手续已经办妥,只是黄少天迟到了一个半小时,让喻文州心里疑虑丛生,“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先回家。”黄少天的回应有点硬邦邦的,而后他找补道:“医院住这么久,需要换换衣服什么的吧。”

“好。”喻文州从善如流道。

喻文州的腿伤其实还没痊愈,只是医院床位紧张,不需要留院观察的病人都建议回家休养,隔段时间去医院复查就好。喻文州拄着拐杖回到家,坐回自家久违的沙发,并敏锐地发现茶几上不属于自己家的东西。黄少天在回来的路上沉默不语,几乎是喻文州问一句他才答一句,这么明显的异常,大概与这个牛皮纸袋脱不了干系。

黄少天正把喻文州的日用品放回原位,喻文州看了看黄少天忙碌的背影,苍白的手指缓缓地划过牛皮纸袋,修长的手指优雅而无声地拆开纸袋,顺利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喻文州揉揉眉心,笑着摇摇头。即使没有署名,喻文州也能轻易猜到这是谁的手笔。自中秋节后从B市回来,到今天他出院,中间不到两周时间,王杰希的手段可谓花样百出,令人眼花缭乱,无愧“魔术师”之名。

喻文州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扣着沙发扶手,深邃的目光落在黄少天身上,黄发青年身姿挺拔,动作矫健,如一道明亮的阳光照亮整个房间。喻文州笑了笑,重新撑起双拐站了起来。

魔术师虽然手法诡谲莫测,但他喻文州也从不是任人摆布的角色。

等黄少天收拾好之后回到客厅,喻文州却不在客厅里,茶几上摊满了牛皮纸袋中的照片。

“文州!”黄少天一瞬间愤怒起来。

“少天,过来帮我一下,我泡了茶。”喻文州温言道。

黄少天看着厨房里那个行动不便却还在忙东忙西的男人,刚刚升腾而起的怒火还没引燃就被浇灭,他抢了进去,“好了好了,你快放下吧,都已经行动不便了还到处乱跑,一会儿开水烫着了又要被送进医院给那个医生念叨,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

喻文州笑着被黄少天赶出厨房,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当黄少天端着茶具回到客厅时,茶几上原本一团散乱的照片已经被喻文州排得整整齐齐,他托着下颌,正认真审视桌上的照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或许是喻文州这种光明正大的态度,又或许是今天阳光正好,落在室内极为明亮,衬得喻文州肤白近似透明,黄少天心中一软,自看到纸袋里的东西之后,心里盘踞的一团阴霾终于有点散去,没有继续向外涌出恶质的毒液。

黄少天依旧故意把托盘重重地放到桌上,色厉内荏地说道:“喝茶!”

“谢谢少天。”喻文州手执茶壶,给两人各斟一杯,却狡猾地只字不提桌上的东西。

黄少天一口气将小茶盏喝了干净,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规则,绞尽脑汁地想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不用橱柜里那套茶具?”

两人的视线都移到身侧的古董橱柜,泥娃娃还摆在阿努比斯与骷髅中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而上层的绘制着各种乐器图案的茶具没有动过,黄少天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紫砂茶盏。

“中国茶还是用中国茶具更好。”喻文州轻抿一口,放下茶盏,“味道如何?”

“我又喝不出来好坏,就是茶的味道呗,有点苦,有点涩,还带着点花香。”黄少天转眼又喝了一杯。

“少天,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喻文州突然说道。

“咳咳咳咳咳……”黄少天被第三杯茶呛到了。

“这些都不是假的。”喻文州待黄少天缓过来,再次丢下重磅炸弹,“全是事实。”

所有的照片都是一个主题,站在远处暗中观察的喻文州和对此毫无所觉的黄少天,天气不同,季节不同,却都基本在这个院子里。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黄少天是个不常出门的宅男,想要stalk也只能选在家门口。

十几张照片在桌上排得整整齐齐,昭示着一段不短的时间。然而黄少天面对如此坦荡的喻文州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为什么跟踪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喻文州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来这里租房子又是为什么?上次我看到的心脏是什么?这个橱柜里还有多少秘密?

或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会告诉我吗?

黄少天尝试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头闷了一杯茶,“你说,我听着。”

“或许,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喻文州从身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他轻轻地抚摸着笔记本略显老旧的封皮,“这是我大学时代的日记。”

黄少天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接过日记本,这种私人又私密的东西很难让人毫无心理压力地打开窥探,哪怕再亲密的关系似乎都不能跨越这条界限,一旦跨过去,那就是硬闯进某人的灵魂深处,无论是绚烂还是幽暗,统统都被别人窥探完全。这样,不设防吗?黄少天看了看喻文州,喻文州似乎怀着一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诚,甚至朝他鼓励地笑了笑。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少天了。”喻文州缓缓开口道,目光越过黄少天小心翼翼又好奇心爆棚的脸,看向悠远的时光最深处。

喻文州在图书馆里第一次遇到黄少天,初见时刻并不愉快,黄少天在图书馆里小声地和学长说话,然而安静的图书馆中的声音总会变得引人注意,喻文州非常礼貌但略带冰冷厌烦地请他们出去聊天,黄少天很想和他吵架,却被学长拉走了。

“我不记得了……”黄少天看着喻文州字里行间地控诉,有点委屈地说道,至于说话,那真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黄少天往后翻了几页,“不过为什么我们总会遇见?我以为你下次一定换个地方。”

“当时我在准备转专业的考试,专业书都在那个区。”喻文州说出了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但事实上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坐到那边,开始可能只是懒得挪位置,后来似乎变成枯燥生活中一个十分有趣的活动,如同坐在拥挤的街道旁咖啡馆中观察过往的行人,只是来来往往的路人虽多,最终焦点还是落在那个生机勃勃的黄发青年身上。

“……我现在报警是不是晚了?你怎么会把我说的话都记下来了?!”黄少天万万没想到会从别人的日记里看到自己的黑历史,难怪喻文州丝毫不在意,因为目前为止,他平和淡定的笔下还没有暴露出太多自己的想法,反倒是有一大半都是关于黄少天的。

“我一开始是学人类学的,后来想转去读医学。”喻文州解释道。

“为什么?”

“大概是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想要多了解一下自己吧。”喻文州靠坐在沙发上,黄少天看着喻文州轮廓优雅的侧脸,觉得这个回答非常符合喻文州的性情,喻文州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去达到目标。

而后黄少天恍然大悟,这本日记可能不是日记,而是一本人类学观察笔记?“文州,讲道理,人类学和医学做实验都要参与者的知情同意吧……”

喻文州笑着点点头,“是啊,当年太年轻,伦理规范没学好。”

其实,这个判断也是有误的,黄少天又向后翻了几页,客观的描述被越来越多的主观心情所取代,之前那种纯粹得仿佛观察记录一般的记载逐渐减少终于消失于字里行间,剩下全都是徘徊迷茫与怅然若失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会想办法接近黄少天,却又把一个又一个方案都划掉。

他开始揣测黄少天与学长之间的关系,假设无数,却没有一条假设被验证。

黄少天脸色微红地浏览着日记本,被暗恋的想象包装之后的自己金光闪闪,根本无法直视,它们比黑历史更让人心虚,黄少天满脑子一半反驳自己没有这么好,又有一半是甜滋滋轻飘飘地感叹天哪原来喻文州觉得我这么好。

可惜,关于黄少天的记录很快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对英语考试的吐槽。

“你准备出国了?”黄少天联想起之前喻文州的经历。

“是啊,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暗恋之花尚未盛开就遭遇隆冬,喻文州收拾了一番心情之后去了国外。

“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会努力拼一把。”黄少天有些不满地评论道。

喻文州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通过努力达成,有些则不然,感情不能勉强,天生的性向更不能勉强。他不想去勉强黄少天,更不想看到一些令双方都尴尬难堪的场面。并不是他下定决心放手之后开始准备出国,他只是为自己找点事情从而逃避现实罢了。情场失意,总归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而后他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索性就顺水推舟地抓住机会远赴重洋。

“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决定。”喻文州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黄少天盯着日记本,心里有些遗憾,他不记得在图书馆里暗中观察的喻文州,更不会知道喻文州当时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又会爱上谁。他只是在茫然又盲目地尝试,却又在尝试中与真爱失之交臂。

如果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在一起,现在已经过上多年老夫老夫的幸福生活了。

不过,喻文州终究是喻文州,不可能全然放弃,日记的后半部分里还是常常会跳出黄少天的名字,以及他的近况。

“你和学长的关系不错嘛,经常从他那里打探消息。”黄少天拍了拍日记本,而后嘟嘟囔囔地开口说道,“不过,你居然会觉得我喜欢他。”

“流言有时候很难分辨真假。”喻文州一手撑着沙发扶手,托着下巴,目光流转在黄少天身上。一开始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是高兴的,至少他们之间少了一道难以跨越的距离。他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回国,他虽然无意插足别人的感情,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离黄少天近一点,再近一点。时间和距离有时候会产生反向的作用,情感似乎不因时间的漫长而消退,相反却如同陈酒一般,越来越醇厚。

也许是流言让黄少天想起了那段众口铄金,积非成是的日子,他脸色微变,“所以,你是相信学长的死与我有关?”

喻文州摇摇头,“不相信。是因为和导师之间的矛盾,不是吗?”

“可是……”他确实没有在最后时刻做到哪怕一个朋友的本分,那样敷衍的劝说,或许真的是有自己部分的责任,“或许,我也有责任。”

喻文州再次摇头,“那不是你的错。”

“他们觉得那不是一个会寻死的理由。”黄少天说道,“连我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喻文州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情忍忍就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自动消隐无踪,人会慢慢成长,自然而然迈过某些艰难。不过……”他停顿片刻,“后来我才明白,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不同处境之下同一个人可能会有不同的感受,同样处境之下的不同人可能也会感受不同。痛苦和折磨被投射到具体情境和具体个人的时候,毫无技巧的普通的劝说安慰在某些时刻都太过轻描淡写隔靴搔痒,我想他那时候更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当中,喻文州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主角始终没变,只是春夏秋冬,晴雪风雨交替而来。

黄少天咽下一口冷茶,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徘徊不去,冰凉的液体滑入胃中,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长久经年徘徊在内心的负罪感竟然减轻了不少。他合上喻文州的日记本,递还给他,“因为你觉得我喜欢学长,所以只敢在我家附近跟踪我?”

喻文州笑了,“是啊,不敢打扰你。”

“喻文州,这太怂了。”黄少天一张一张把桌上的照片收了起来。

“我是担心你一直没有走出来。”喻文州笑着说道。

“我没有那么脆弱。”黄少天耸耸肩。

“那就好。”喻文州垂下眼睛,将手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那就好?”黄少天挥了挥手中的牛皮纸袋,“你不觉得还应该说点什么吗?想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敷衍过去?”

“很抱歉。”喻文州诚恳地说道,他眨眨眼睛,眼眸中如星光乍落,又如碧海温柔,“如果少天愿意在我家住下来,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

“喻文州,你现在租的是我的房子,是我家。”黄少天扬起眉毛。

“如果少天愿意我留下来……”喻文州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黄少天挥挥手打断,“好了好了,可以可以……”

喻文州的视线太过烫人,黄少天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从内向外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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