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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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耀衍生】燃烬(蓝爵X郝明轩)(八)

【食用指南】

1. 瞳耀衍生. 蓝爵X郝明轩

2. 激情脑洞,更新随缘

3. 本章BGM:《一剪梅.舟过吴江》by毛泽少


(八)

虽然收下了“城堡的钥匙”,郝明轩却难得去城堡,更多的时候,蓝爵会到城里来。郝家空荡荡的大宅院因着蓝爵的到来而有了生气,灰墙黛瓦深处,推开沉重的门扉,见到几件不属于这里的小摆件:漂流瓶中的帆船,莎草纸上的画和怀抱婴孩的圣母小像……衣柜里长衫旁伴着西装,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衣与白绸内衫全都收纳在衣柜深处。

日子像衣柜里洗净晒干的衣服一般,温暖而舒适,又在衣柜中厚薄交替缓缓流走。

转眼又要到郝明轩的生日,那一日他正好要从多伦回来,两人索性约在城外的城堡中小聚。

虽然蓝爵从未说过,但是郝明轩知道蓝爵并不习惯郝家遵循中式养生的硬木床,更加偏爱城堡中柔软的四柱床。郝明轩停下笔,脑海中构想出蓝爵低下眼眸暗自惊喜的样子,耳尖微红,最终也没有落笔写什么缠绵悱恻的话语,笔下只有时间地点。

蓝爵坐在桌前,杯中摇晃的红酒映着桌上的烛光。座钟敲过声响,银制花枝形烛台上的蜡烛渐渐失了形状,淌出一行行蜡泪。窗外的太阳沉入地平线,黑暗吞尽最后一缕日光。

蓝爵站起来,穿上大衣,在将要走出门的时候又折返回来,手枪放入枪套中,长剑握在手中。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蓝爵不能再等。

即使郝明轩从未提起,蓝爵却知道得清楚。察哈尔这口大炖锅离沸腾只有一步之遥,犹如午夜前的最后两分钟。日本人撺掇煽动自治运动,却屡屡被人阻挠,那些力量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源源不断,以顽强的意志和仿佛流不尽的鲜血坚决地阻止着他们向前一步。

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威逼利诱不行,那么或许只有死亡能帮他们扫除障碍。

车窗外狂风呼啸,蓝爵思绪纷纷,他担心着郝明轩的安危,几乎至于悬心吊胆的地步,每一日都仿佛看着易碎的水晶制品半悬在桌角,摇摇欲坠。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掩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尤其是对最亲密的人。

自从郝明娟死后,郝明轩表面上平静如初,稳重依然,事实上却如同壁炉里将要燃烧殆尽的炭火,爆出最热烈的火花,却濒临熄灭的边缘。郝明轩就这样暗自疯狂又义无反顾投身于抗日运动之中。

郝明轩献身家国,无私亦无畏,因为他已了无挂碍。

蓝爵的城堡留不住他,蓝爵的红宝石戒指也圈不住他,连蓝爵自己,或许也只是郝明轩想要报恩的对象。

郝明轩想要将欠世间的都还清,再无牵挂地去黄泉下面见自己的父母亲友。

远远地,蓝爵看见前方道路旁早已荒废的关帝庙,坍圮的土墙与一个个空洞洞的门框,以及上上下下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影。

蓝爵心里一沉。

废弃的关帝庙早已没了关二爷的神像,空有其名罢了。小庙坍塌大半的墙体呼呼刮进北风,空隙之中能看到外面惨白的月光,也能看到月光之下周围隐隐绰绰晃动的人影。郝明轩捂住胸口,只摸到满手湿腻,他不知道到底伤在哪里,全身已经疼得难以辨别伤处。他蜷缩在将塌未塌的围墙的阴影中,思绪却渐渐飘远,想着他未能赴约的生日宴会,想着等在烛光闪动的桌前的蓝爵,想着自己偷来的这段时光。

回忆太甜太安适,他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也不那么拽着人的神经突突地疼,黑甜的睡眠频繁向他招手。

“明轩,不能睡。”一个声音传来,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蓝爵,郝明轩勉强睁开眼睛,露出温柔的微笑。

无论何时何地,蓝爵总能找到他。

周围的人影依旧晃动,包围圈逐渐缩小,却没人发现有人已经突破包围圈,直抵核心。

“他们要什么?”蓝爵问道。

郝明轩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黑影,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扬起的嘴角甚至笑出血沫:“他们以为能从我这里得到抗日组织的名单。”

“我只是一个幌子。”一面极其引人注目的旗帜,吸引所有火力,却始终是一个配角。

仿佛是他短暂一生的缩影。

郝明轩按住蓝爵的手,殷殷地看着他,“如果我多撑一段时间,其他人会有更多时间撤离。”

蓝爵的眸光暗了暗,最终顺了郝明轩的意,转而专心致志地给郝明轩裹伤。雪白的衬衣撕成布条,片刻就染成一片血色,蓝爵低着头,手上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得好像他真的能从死神手中夺回性命。

郝明轩却似卸下重担,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蓝爵身上,看他忙忙碌碌,絮絮叨叨地和蓝爵聊起往事,“我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里。”

他当时中了圈套,自辩无路,屡被要挟,激愤之下失了分寸,“那次之后,我做了很长时间噩梦,全是冤魂索命。”

郝明轩顿了一下,没能抑住喉头的腥甜,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他笑了笑,甚至没有力气抹掉,“如今,我在此处为人所杀,可见这世间尚有公平与正义。”

蓝爵的手停了下来,他静静地望着郝明轩,眼神里有愤怒不甘,有深情怜惜,最后都成一片死寂的绝望,如同屋檐之下一排蓄势待发的尖锐冰凌。

郝明轩不喜欢蓝爵这样的眼神,他微微抬起手,浅浅地勾住蓝爵的手指,这已经是他体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蓝爵,这一切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卷入这场纷争当中。”

蓝爵握住了他的手,小心得像握住一把流沙。

郝明轩叹了一口气,生命的沙漏所剩无几,“如若有一天,这片土地重归宁静,请你帮我看一眼。”

“郝明轩,你所牵挂的事,应当由你自己去看。”蓝爵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称呼过他。

郝明轩笑着摇摇头,“我没有牵挂了,明娟走了,我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保柱他们。”他感受着交握的手上传来的温度,“你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蓝爵,这段日子,我过得非常开心,这或许是我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谢谢你。

我爱你。

一生内敛隐忍的他终究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意,所有缠绵的情意与旖旎的回忆都化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绵绵密密地笼在蓝爵身上,要将蓝爵的一切深深刻印在眼眸和心中,一并带入地底。

那段时光,像是从上天那里偷来的,他却不想还。

郝明轩闭上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牢牢地戴着,他却不想还。

他从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不肯归还的戒指和白首之约是他的私心,除夕夜的邀约是他的私心,所有有事无事前往城堡的拜访都是他的私心。他失了父母,失了妹妹,失了友人,却始终不肯放弃从蓝爵那里汲取的光与热。

唯有死亡能将他们分开。

 

郝明轩抓住蓝爵的衣领,将他从演武台的地板上狠狠地拉起来,咬着牙盯着他。他颤着唇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再次见面,再次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即使死亡也无法使他们分离。

他垂下头埋在两臂之间,泪水跌落在蓝爵的衬衣上,仿佛烫在人心上。

“蓝爵,你做了什么?”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关帝庙中的那个夜晚,郝明轩合上了眼,错过蓝爵眼中一闪而过的妖异蓝色。

“我把他们都杀了,带你来了这个时代。”蓝爵平静地答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

蓝爵的长剑第一次刺穿了他一直守护的人类,他就彻底介入人类的纷争当中。从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守护者,沦落为旷日持久永无尽头的人类战争中的一枚棋子。

郝明轩抖着肩膀,泣不成声,他最终还是将这个男人拉入尘世的泥沼当中。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人,所有与他有过牵扯的人,最后都逃脱不了厄运。他早该知道,早该明白,早该醒悟,早该抽身离去。

“蓝爵,我只有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气声,颤抖着仿佛秋雨时枝头最后一片红叶。

国破家亡,他唯一的爱与温暖只是这一人。而这一次,他不会再任性地不放手。

郝明轩松开蓝爵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咽了回去。

“你该走了。”

“这是三百年来唯一的机会。”

“彗星要来了。”

仿佛应和着郝明轩的低语,城堡中的座钟敲响凌晨两点的钟声,钟声在沉闷的地下室里回荡不止。

蓝爵坐直身体,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将郝明轩环在怀中。郝明轩挣了两下,蓝爵索性将手臂收得更紧。他们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蓝爵的手一下一下轻缓地抚着郝明轩的背,似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又似情人之间久别重逢的亲昵。

“明轩,你本不应该记起来的。”蓝爵贴在郝明轩的耳畔说道。


一点废话:

1. 好了,上班了,可以发刀了……这是补齐上一章未完部分。

2. 比预想多了一倍字数写完这段回忆,居然写了整整四章。事实上,他们俩现在还在城堡地下演武台上,这个漫长的夜晚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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