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Be Curious, Not Judgmental

© 枯木逢春雷
Powered by LOFTER

【瞳耀衍生】燃烬(蓝爵X郝明轩)(十)

【食用指南】

1. 瞳耀衍生. 蓝爵X郝明轩

2. 激情脑洞,更新随缘


(十)

郝明轩站在窗前,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大雪之后的澄澈夜空中繁星点点,高远的星空之下是绵延的松树林,枝头的白雪时不时在风中抖落,重重地砸在雪地里,与满地银霜融为一体。

蓝爵说起他们是圣诞节之后启程的,西伯利亚的冬天那么漫长,想来与窗外的景象并无不同。

他们的旅程是从恰克图开始的,那里是曾经的张库大道尽头,是郝明轩不曾到达过的商路终点。山川丘壑未曾改变,地图上的名称和颜色却已几易其稿。

蓝爵为壁炉里添了点木柴,炉火上悬挂的铜壶不多时就传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那些从乌兰巴托寄来的明信片……”郝明轩有些迟疑地说道,当他知道这趟旅行的时候,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是你亲自寄的。”蓝爵泡好了茶,将茶杯放到茶几上。旁边的明信片露着浅白色的反面,衬着上面的黑色字迹越发明显,“你刚开始练习简体字,不习惯用圆珠笔,字迹与平时有些不同。”

郝明轩端详着那些字,确实与自己的字迹差不多。当他一门心思觉得是别人寄的时候,它们看着是如此陌生;而当他认定是自己所为的时候,一切又都熟悉起来。连落款上的乌兰巴托都像是自己用重笔写下的提醒,或许寄信人当时已有隐约的预感,又或许是一种不祥征兆的隐现。

如今的乌兰巴托,是当年的库伦。郝明轩闭上眼睛,旅程最初的兴奋已经过去,而面对曾经的库伦,他曾经走过的商道尽头,面对一度熟悉而如今却无比陌生的一切,思潮翻涌而来,回忆的浪花抬出一个又一个场景,试图在街头巷尾找寻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郝明轩将明信片翻转,明信片正面的黑白老照片似乎也有了新的意味。

蓝爵的视线从黑白的景物上缓慢流过,“这些照片是我照的。”

郝明轩愣了一下,选照片时或许无心,待回头审视的时候,蕴在精挑细选背后的小心思统统冒了出来:那是他的家,他的故乡,他曾经与蓝爵度过的春夏秋冬。他写上了城堡现在的地址,又每年一张寄回自己曾经的地址,像是将过去,现在与未来全都联结在一起。而这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地点,都有蓝爵的影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回去。”蓝爵将茶杯放回小几上,杯几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动作优雅轻缓,却终是放手。

老照片上的故乡,凝望它们时的缱绻表情,黎明与深夜时望向窗外的眼眸,蓝爵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从前,他因着自己大大小小的私心杂念从未挑破,终于拖到了如今不得不说,不得不放。

时钟滴滴答答,晃悠悠地指向凌晨两点半,屋内屋外都静得骇人。

还有一个半小时。

蓝爵微微牵起唇角,此时此刻,远比他曾经构想过的孤寂场景要好得多。

一片阴影笼来,蓝爵坐在沙发上扬起头,郝明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蓝爵,你错了。”

行至乌兰巴托,郝明轩将过去与现在一并寄了回去,满眼满心都是未来将要开始的新生活。

然而,他想象中的一切未曾来到。

原有的平静安宁却出现裂隙,蓝爵开始频繁地消失,有时是午夜,有时是白天。他常常把自己关在浴室当中,郝明轩无意间在浴缸的排水口看到尚未流尽的水,水中那一丝蜿蜒的蓝色痕迹,像一道绳索扼住郝明轩的脖颈。

蓝爵的助手苏菲开始频繁往来,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偶尔与郝明轩打了个照面,只能勉强对他挤出一点笑容,却再也找不回昔日的活泼与无忧无虑。

某一日,许久未曾出现的玉笙出现在郝明轩面前,眼神复杂地与他对视半晌,终究一句话没有说,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玉笙。

而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他们想抓一个活着的外星人,更何况他还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郝明轩闭上眼睛,即使蓝爵从未说起,他依旧从蛛丝马迹中得出结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蓝爵,他从未介入过人类争端,却从此沦为人类争夺的对象。他从不属于任何国家,也就意味着他不能为任何国家所用,而他的能力却不能让任何国家无视。连电影当中的超级英雄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世俗政治的钳制,何况是一个非我族类的外星人。没有人将他视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而是一块解剖的材料,或是一堆可供研究的零件。

蓝爵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唯一的失误就是将自己带离了原本的时代,从而成为这个时代的异物。

而那些时代的风霜,本应是由郝明轩自己承担的。

郝明轩睁开眼睛,垂下的视线正遇上蓝爵澄澈的双眸,眼眸之中如一汪浅湖,轻易看到沉在湖底的担忧与不解。

是了,蓝爵对人类的情感不甚明了。他难免想起蓝爵之前的评断:“他几乎从不对人吐露心声”,如今他确实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可叹他当时将所有的焦虑忧虑都埋在心中,面上还保留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有意无意,他将面对明娟的隐瞒态度放到蓝爵那里,那是他对家人的态度,然而蓝爵却是一个极敏锐的人。

或许,正是他当初没能隐藏好的深切焦虑让蓝爵误会。

在旅途结束的时候,他一个人被留在终点。

他被消去记忆,融入整个世界。

“你的记忆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我这里。”蓝爵解释道,似乎尚在斟酌郝明轩那句“错了”的真实含义,“所有的一切,我都能够承受。”

郝明轩摇摇头,胸中憋闷,他的记忆曾经割伤过他自己,最终也割伤了他爱的人,“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事情不对劲吗?”

“因为那些明信片?”蓝爵问道。

“是。”郝明轩惨然一笑,“又不是。”

郝明轩的记忆有大片的空白,医生无法检查出病因,他的身体又非常健康,只能叮嘱他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吃点维生素,没准有一天因为某件事情就能突然回忆起来,将逝去的光阴全都捞回来。

消失的记忆并没有妨碍他在现代都市里忙碌地生活,连通勤的路上都被密集的人流所裹挟,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所有的空白与焦虑都在回到家关上门的深夜里悄悄潜入,在原本平静的心湖中搅起波澜。

大片的空白,像是医院里的白墙,又像是石子投下去,却掉入无底洞中,毫无回音。

它们在深夜里夺去睡眠,勾起埋在心底的疑问,反复追问着没有答案的问题:那些失去记忆到底是什么,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有朝一日突然有人闯进他平静的生活宣称他曾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

郝明轩最终接受众人的建议,去找点事做,避免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他试过去武馆,与教练对练的时候,他的眼前总是晃过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迅捷灵敏,力量惊人。他试过摄影,寻找到的老建筑似曾相识,却总是找不到他想要的角度,从日出等到日落,也未尝有一片光影是合意的。午夜梦回时,卧室的窗帘被夜风吹起,月光明晃晃地照在King size大床的一侧,惨白空寂。

当胸口的大洞愈来愈难以补上的时候,他决心去寻找那些神秘明信片的主人。毕竟思来想去,他的生活是这样正常,唯一的异常只是这几张准确寄给他,却没有署名的奇怪明信片。

“但是,那是两年前的事情。”郝明轩说道。

这段路早已不是当年,没可能需要两年时间,蓝爵握住郝明轩垂下的手,手上一片冰凉。 

“那天我即将跨越蒙古的国境线进入西伯利亚,想要休整一下,随便挑了一家汽车旅馆住下。”

旅途前期都很顺利,让他误以为接下来也会很顺利。

“凌晨时分被人破门而入。”

郝明轩一直以来的梦魇终于成真。

“他们用枪抵住我,问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哪里?”

蓝爵握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覆上去,温柔地安抚着。

郝明轩按住蓝爵的手,轻声嗤笑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情愿自己永远想不起来,永远也不会到达这座城堡。”

他后来又如何记得了,这中间他又经历了什么,郝明轩避而不谈,“后来,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应该来这里,告诉你这一切,把你送走。”

“只是,没想到你还想把我送回去,又送去一个没有你的时代?再消除一次记忆?”郝明轩挑了挑眉毛,弯下身拽住蓝爵的衣领,“蓝爵,你简直错得离谱。”

蓝爵沉默片刻,“格古拉之星的能量,只能提供给一个人,一次使用。”

郝明轩松开手,蓝爵当时为了救他,几乎用尽了能量。

“你如果留在这里,会被榨干最后的利用价值。”

一个经历时间旅行却完好无损的人,他的最后利用价值是什么?

“你留在这里,也一样会被解剖。”

只能有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注定要留下。


一点废话:

抱歉又让大家等这么久,我在努力复健中……

评论 ( 26 )
热度 (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