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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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极边之地(2)

【食用指南】

1. 全职高手. 双花

2. 非典型的现代灵异

3.  姊妹篇  喻黄.《真实如海》


指路:(1)


(2)Stereotype

越野车在路上风驰电掣,张佳乐坐在副驾驶上捣鼓着孙哲平的手机,左晃晃,右摇摇。

“没信号,附件刷不出来。”终于他放弃了,把手机扔回车后座上。

“正常,这段路连个小村庄都没有。”孙哲平直视前方,平直的公路一路通向地平线上伫立的巍峨雪山,公路两侧都是荒凉的土地,在荒地的尽头又是直指天际的连绵雪山。

“景色还挺美的。”张佳乐从包里翻出相机,对着远处的雪山啪啪啪一阵猛拍。

孙哲平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似乎是配合着张佳乐的摄影。没过一会儿,车竟然停了下来。

“诶,你不用停车,哥的摄影技术过硬。”张佳乐回过头说道。

孙哲平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

他们车子前方是成群结队穿越公路的牦牛,它们走得不紧不慢,丝毫不在意这个杵在它们面前的红色铁皮盒子,一心只专注于自己的步调。

张佳乐转过身,对着行进中的牦牛群拍了几张:铅云翻滚的天际,白雪覆顶的连绵远山,平直空旷公路上悠闲踱步的牦牛,它们身上零零星星落着洁白的雪花。

张佳乐缓缓放下相机,看着窗外在风中回旋的轻盈雪花,“又下雪了……”

“我们到下一个镇子上之前应该不成问题。”孙哲平和着音乐,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张佳乐转过头看向他,“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个下雪天。”

“是啊,也被堵路上了。”孙哲平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了下来,倾身过来,轻轻抚摸着张佳乐搭在肩膀上的马尾辫,柔顺的触感一如当年,“你该洗头了。”

“滚!”

孙哲平不是一个适合缅怀过去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向前看向前冲,唯一放在他身后挂念的可能就是张佳乐了,因为张佳乐与他完全不一样,张佳乐是个时不时就能从回忆之海中把某一段珍藏的记忆钓出来仔细回忆品评一番的人,无论这段回忆是甜美还是苦涩。

但即使是将过去仅仅当做已无法更改的事实来对待的孙哲平,也不得不承认,他和张佳乐的第一次见面是一次改变人生的相遇。

而对那次相遇,张佳乐记得比孙哲平更加清楚,现在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比如,那天他在布拉格的青旅里浪费太多时间;再比如,他在青旅里耽搁那么长时间是为了找他的耳钉,那是他刚到法国留学的那年买的铃兰花银耳钉,小小一个,不值钱,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或者说,所有留在张佳乐身边的物件对他而言都是意义重大的,它们或多或少都能扯出一段回忆或是一个久远的故事。

当他终于找到耳钉,戴好了它,行李确认无误的时候,离他的长途汽车出发时间已不到半个小时。于是他决定在晚上十一点铤而走险,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拖着箱子抄小路前去汽车站。他成功而平安在谷歌地图的指示下穿越了三四条漆黑又画满涂鸦的小巷,终于在第五个巷口闻到了令人不安的味道——大麻刺鼻的味道。

离发车时间不到十分钟,穿过小巷就是汽车站,而绕远路可能会错过这班车。对于一个不得不选择午夜大巴进行跨国旅行的穷学生而言,这道选择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于是,张佳乐拖着他的小行李箱,像一只待宰的小肥羊一样配合着滚轮骨碌骨碌的声音,走进了灯火暗沉的小巷。

小巷里果然或蹲或站着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大麻的味道比旁边垃圾桶的味道更加刺鼻。从张佳乐踏进小巷的那一刻起,小青年们都注视着他,掂量着要不要上前敲一竹杠。昏黄暗淡的灯光照出一张清秀俊美的亚裔面孔,尖尖的下巴揭露出厚厚的羽绒服下并没有几两肉的实情。他垂在脑后的马尾辫,铃兰花的耳钉,更让几个人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在大部分的刻板印象中,中国人通常意味着有钱,或是喜欢带现金,这使得中国游客甚至是亚洲面孔屡屡成为抢劫偷盗的重点目标。而另一个刻板印象则是不太能打,他们会委曲求全,他们会忍气吞声,他们只能在当地待几天,甚至没时间没精力去警察局报案。

很不幸,张佳乐看起来这几点全都占齐了:亚裔,文弱,马上要离开本地再也不回来的外乡人。

他们中间的小头目从墙头跳了下来,对着张佳乐吹了一声口哨,旁边四五个人围了上来,操着一口口音浓重得只能听清楚F词的英语找他要点钱花花。

张佳乐对此充耳不闻,他拖着行李箱,脚步只是放缓,却没有停下来。

头领又吹了一声口哨,如果不愿意给钱,他们不介意玩点别的花样。其他几个人听到这话发出肆意又淫荡的大笑,向张佳乐凑得更近了。

张佳乐终于停下了脚步,昏黄灯光照射下竟显得眉目凛冽,如刀如剑。

站在张佳乐身后的小混混还没来得及将手搭上他的肩膀,就感觉指间传来一阵剧痛,他抬起手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看,正对上一只大蜈蚣,大蜈蚣撑起身体,一个纵跃,直袭他的面门,爬在他的脸上奋力扭动着自己数不清的脚,似乎在寻找哪一处更好下口。

小巷里接二连三地传出呼痛和叫骂声,几个小混混捂着脸从巷口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而行李箱骨碌骨碌的声音则与他们背道而驰,狂奔向车站而去。

其实,早年间对东方的刻板印象中还有神秘和魔法,但是太多年过去了,这种印象早已淡化,以致于这些小混混和别人谈起自己那晚的离奇遭遇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他们,大部分人都觉得是他们那晚抽大麻抽出了幻觉,才会被一个文弱的东方青年摆了一道。

不管事实如何,张佳乐总算赶在开车前的最后一刻登上大巴。当他上车之后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空位,唯二的两个空位,一个被放上了半人高的旅行包,旅行包的主人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总之拒绝移动这个旅行包的意思是显而易见的。而另一个座位,张佳乐看了看,很能够理解大家为什么不愿意坐到他旁边。

这位帅哥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晚上十一点半,大巴上的大多数人都昏昏沉沉,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但是,他抄着手臂,大马金刀地坐着,闲适地靠着椅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刚上车的张佳乐。窗外飘着雪,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穿了几件厚衣服,这哥们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Tee,抄着手的动作更显出他宽阔的肩背胸肌和刚猛有力的手臂线条。

如果是这个人走过刚才的小巷,小混混们肯定不会打他的主意,张佳乐心里想到,因为这哥们大概就是欧美人心目中会中国功夫的类型。

没错,这也是一个亚裔,黄皮肤,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炯炯有神的黑色眸子。

在去叫醒一个可能永远叫不醒的装睡的人,和一个看上去很剽悍但是同属一个肤色的老乡之间,张佳乐还是不能免俗地选择了熟悉的黑发黑眸。异国他乡漂泊的时间久了,总不免想念故乡的一切,是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中餐馆,也是忍不住想找人说说中文,或是在金发碧眼的异族人中找寻一个与自己相仿的东方面孔。

张佳乐朝这位亚裔青年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他左臂上纹着四个端端正正的汉字:“再睡一夏”。

张佳乐没忍住笑了一下,虽然早就听闻外国人经常会在身上纹一些自己根本不懂的汉字,但是这四个字用了谐音且用得恰到好处,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个慵懒的风格和眼前这位哥们的风格半点不搭,就像给一只老虎起名字叫咪咪一样,纹身师大概是在追求一种反差萌吧。

“笑什么?”帅哥抬起头,用中文字正腔圆地问道。

张佳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假装咳嗽了一下,“那个,我能坐这里吗?”

“请便。”帅哥挪了挪身体,给张佳乐留出一个更大的空位。

张佳乐之后曾经问过孙哲平,为什么在他上车的时候要一直盯着他看,孙哲平的回答十分坦荡,因为张佳乐漂亮,看着赏心悦目。只是张佳乐总觉得不是这样的,那个眼神并不像是在欣赏美人,而是别的什么复杂深沉的意味。不过,他也知道从孙哲平那里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这个男人如果想说自然会说,如果没有说,那么就一定撬不开他的嘴。

所有曲折婉转的心路历程被孙哲平压缩之后只会给出一个最简单明了的答案,剩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思考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

而另一个问题则好回答多了,关于如何认出张佳乐是个中国人的。是因为张佳乐在背包上挂满了祖国大好河山的纪念品,在之后岁月里,孙哲平有幸听完了每一个纪念品背后曲折复杂的故事,仿佛跟着张佳乐跑遍每一个地方。

在这趟从布拉格前往布达佩斯的午夜大巴启程的时候,两个人都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张佳乐塞上耳机准备睡觉,余光瞥到邻座的帅哥依旧睁着眼睛,靠着窗户,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精力真好啊,张佳乐心里念道,没一会儿就在音乐的催眠中睡着了。 


谢谢观赏,请移步:(3)


一点废话:

1. 突然意识到光阴有限,这个脑洞是去年这个时候冒出来的,现在才开始写实在对不起它。阿雷你要努力一点啊,你还有好多嗷嗷待补的小脑洞啊……

2. 这个故事大概是个公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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