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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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极边之地(3)

【食用指南】

1. 全职高手. 双花

2. 非典型的现代灵异

3.  姊妹篇  喻黄.《真实如海》


指路:(1)  (2)


(3)Crush

在长途大巴狭小的座位上无法睡得安稳,张佳乐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车窗外的天空还是黑的,昏黄的路灯照着飘散弥漫的鹅毛大雪。在他出发的时候,雪花还像是小盐粒一般,细细碎碎地落下来,而现在已经在怒号的北风中汇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十米开外的景象都掩在风雪之中。

“咦,车怎么停了?”张佳乐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道。

“已经停了半个小时。”张佳乐身旁的帅哥接口道,他抄着手臂看向窗外,似乎一直没有换过姿势。

“你一直没睡吗?”张佳乐把自己从厚重羽绒服中扒拉出来,也凑过去看向窗外,思路跳跃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这么久?”

帅哥看了眼好奇心过剩的张佳乐,决定忽略掉第一个可能只是为了向他打个招呼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问题,直接回答第二个问题:“雪太大,前面发生车祸了。”

“哦,这样啊。”一个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答案,张佳乐重新坐回自己座位上,开始整理起自己羽绒服,背包,手机,耳机等等个人物品,“司机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走吗?”

“没有。”孙哲平看着身侧专注于收拾鸡零狗碎的清秀青年,总觉得他透出一种淡淡的忧郁之情,不知道是因为前方只是出现车祸而不是虫洞而忧郁,还是因为没有尽头的等待而失望,“孙哲平,北京人。你呢?”

“嗯?”张佳乐反应了一下,“张佳乐,呃,云南人。”

“去布达佩斯旅游?”

“是啊,正好放寒假。”

“还在上学啊。”

“你不是吗?”张佳乐仔细审视了一番孙哲平,他们俩看起来年纪相仿,孙哲平穿着黑Tee牛仔裤,脚下踩了一双半新不旧的马丁靴,根本不像是要去出差的商务人士,更何况,哪有商务人士苦逼到选择午夜大巴出行。

“休学了。”孙哲平有些好笑地看着张佳乐露出一副愕然抱歉又同情的表情,笑着补充道:“正好出门环游世界。”

呵,间隔年,真是任性,张佳乐在心里评价道,把刚才滥发的同情心全都塞了回去。

“这个时间放寒假,你在欧洲上学?”孙哲平问道,12月中旬可不是国内学校的放假时间。

“巴黎,学的艺术史。”

“确实挺文艺。”孙哲平指了指张佳乐背包上琳琅满目风格各异的挂饰。

张佳乐笑了笑,那种淡淡的忧郁气息又一次浮了上来,第一次主动发问道:“你当时怎么就下定决心休学来环游世界的?”

“没什么决心,我高兴。”孙哲平答道。

张佳乐楞了一下,悄悄在心里把对孙哲平任性的评价前面加了一个比较级,甚至已经不能用任性来评价,狂傲不羁或许更适合他。说实话,张佳乐是羡慕孙哲平这样的人,人生天地间,能听凭自己心意,活得肆意潇洒,是一件多么难得又令人向往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潇洒注定与张佳乐无缘,他总有太多需要考虑需要顾虑的事情,也有太多不忍伤害不想放弃的人,每一段温情而美好的过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而这些温情和美好的过去最终编织成一张束缚他的大网,他不能让别人失望,最终只能逼着自己朝向他并不擅长也不喜欢的方向。

“我下学期可能也要退学了。”张佳乐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孙哲平皱着眉头问道。

“奶奶希望我能回家继承家业。”张佳乐看着孙哲平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眉目之间明明白白写着哦原来是富二代特有的烦恼啊。他连忙解释道:“不是那种家族企业,是老家的手艺,基本上已经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会用。”

传统手艺的没落是一个难以挽回的趋势,孙哲平当时简单地以为让张佳乐如此纠结的事情不过是回家学一门他不太想学的传统手工艺,在他看来,传承手艺可不是每个人身而肩负的责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消亡的技艺和更新换代的新技术。

他如是想的,也是如是说的。

然后,孙哲平第一次知道了人的情绪和感觉可以如蛛网一般细密,密密匝匝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身上。而每一段往事都不像是一个硬邦邦的事实,而是充满了情绪、细节,甚至是温度,是无论何时抽出来审视都是鲜活的。

不过,当时孙哲平还没有被张佳乐感染得这么文艺,他只是觉得张佳乐的故事讲得非常好,好得让人身临其境,好得让人有些心疼。

而讲故事的张佳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向一个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在那之后,他每一次回想起来总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可能是因为孙哲平快刀斩乱麻的爽利作风,让张佳乐特别想要把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团抛给他试试身手;可能是他非常向往孙哲平这样潇洒不羁的人生,想听一听同样境遇下一个狂放不羁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可能是他被这个长相英俊,肌肉线条宛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男人所迷惑;也可能是这件事翻滚在他心中太久,他终于忍不住要吐露出来,选择一个会说中文的,看上去很豪爽又不屑于阴谋诡计的,此后一别再无瓜葛的陌生人,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张佳乐是一个孤儿,由村里好心的老婆婆捡回家抚养长大。这么冰雪可爱的男孩会被遗弃,必定是有理由的:张佳乐小时候经常记不清楚事情,即使是现在,以他惊人的记忆力回忆起小时候,依旧是一段朦胧模糊烟笼雾罩的过去。他在奶奶的帮助下,逐渐康复起来。之后,一切走上正轨,他发现自己对艺术敏锐的感知力,进而有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通过艰苦的努力争取到了出国修习的资格。

司机的广播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张佳乐的故事,故事停在这里倒是像个积极又圆满的结尾,充满了苦尽甘来,天道酬勤的意味。

司机在广播里用极其浓重的东欧口音英语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路能够恢复通车,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休息区,乘客们可以去那里吃点东西,稍事休息。

窗外的风雪依旧,但天已经蒙蒙亮,路灯的光芒变得更加暗淡。

“走,请你喝杯咖啡。”孙哲平拍了拍张佳乐的手。

“喝咖啡?”张佳乐挑了挑眉,他对喝咖啡这件事十分敏感。在巴黎的一年半时间里,他接到过许多次这样的邀请,从一开始懵懂无知到后来完全明了这一邀约背后的暧昧含义,以致于现在一提起来,他就本能地想到那种未尽的言外之意。不过,他转念一想,孙哲平大概并不知道这点。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张佳乐抬起头,正对上孙哲平灿烂直白的笑容,如同一道金箭直射而来,一头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头一次遇到这么坦荡而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一时之间瞠目结舌,脑子和舌头一起打结,问出了一个他每每回想起来都想要叹息的问题,“为什么啊……”

“喜欢啊。”孙哲平毫不犹豫地一记直球打了回来。

对于心思细腻宛如山路十八弯的人来说,直球反而是最难以招架的攻势,直接突破了所有曲里拐弯的心思和试探,正中准心。张佳乐感到车里的温度骤然升高,浑身上下都发着热,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去不去?”孙哲平穿上了外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如同亚历山大一剑斩断戈耳狄俄斯马车上的绳结,即使彼时他尚未征服波斯,却已经让人信服他能征服波斯,乃至于征服世界。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站在面前,带着一往无前千军万马的气势,仿佛整个世界都要为他让道。

而这个人现在向张佳乐伸出手,仿佛将那种骨子里狂傲与征服欲一同展现在他的面前。

张佳乐无法拒绝,无法拒绝这种新奇又兴奋的感觉。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是像孙哲平一样的人,但是他却如磁铁一般被这样的人深深吸引。

“去。”

不过,后来张佳乐再问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只深深感觉到罗曼蒂克的消亡。孙哲平老实地说一开始确实只是单纯地想请张佳乐喝杯咖啡,但是张佳乐当时的表情实在太有意思,他才想起了另一茬。他寻思着张佳乐确实很合他的口味,于是就彻底地顺水推舟了。

张佳乐咬了咬牙,没想到是自己一开始想太多才有了后续这么多的事情,但是想太少的人同样也有责任。

孙哲平大方地把宽厚的胸肌借给张佳乐磨牙,想太少的意思,大概是指傻人有傻福吧。他想起那天漫天风雪里第一次牵起张佳乐的手,细腻修长的手指略带着凉意,有些紧张又带着些许信任和依靠。

那一段不到两百米的路,在他的记忆里,也是充满了情绪,细节和温度,且无时无刻不是鲜活的。

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是张佳乐给他带来的神奇视角,孙哲平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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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废话:

日更是做不到了……我这手速是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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