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的流放者
Be Curious, Not Judgmental

© 枯木逢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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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事24H/20H

“大孙,引魂铃似乎有反应了。”张佳乐摇动手中的铃铛,原本一片暗沉的铃铛表面倏忽闪现一道金色光芒。更出乎意料的是,引魂铃之中传来一声轻响,模糊不清,却让人精神振奋。

可惜,金光一闪而灭,旋即又没入铃中,好似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张佳乐不死心地又摇了摇,原本并未指望听到什么声响,自从器灵消失,引魂铃再未发出过任何声响。

孙哲平接过引魂铃仔细探查,可惜,方才的异象再也没有出现,引魂铃依旧如塞满棉花,毫无声息。他摇摇头,将引魂铃递还给张佳乐。

“是不是器灵回来了?”张佳乐极其乐观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孙哲平诚恳地说道。

“刚才它闪光了,还有响动。”张佳乐托着引魂铃,凑到孙哲平面前。

“所以,器灵什么样?”孙哲平向后仰了仰,避免张佳乐直接把引魂铃怼他眼睛鼻子上。

“……”张佳乐噎了一下,皱着眉头回忆道:“……不知道。”

孙哲平没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就想折腾张佳乐因为苦思冥想而皱一块儿的眉眼。

张佳乐一把拍开孙哲平这不安分的手,不服气地说道:“呵,那麻烦帝君给讲一讲器灵长什么样啊?”

孙哲平的手一时僵在半空,半晌放下来握住张佳乐的手,正正将引魂铃包裹在两人的手心间,凑到张佳乐耳边低声说道:“帝后垂询,实不敢有一丝欺瞒……”

“……我也不知道。”

帝君甚至不知道引魂铃中生出了器灵。

“大孙!”张佳乐从孙哲平手里挣了出来,抓住引魂铃就想给孙哲平赏两下,看他下次还记不记得。

孙哲平本来束手而待,享受一下打是亲骂是爱的愉悦氛围。忽然眼前金光一闪,孙哲平眼神一凛,抬手握住张佳乐的腕子,“等等!”

“怎么了?”张佳乐看着从轻松恣意一秒转换一本正经的孙哲平,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刚也看到了,引魂铃上的金光。”孙哲平沉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下,再不敢大意,重新仔细查看引魂铃。

里外遍查,毫无异样,引魂铃如同死物,再无半点异样。只是一人或许错看,两人都见到同样的异象,很难再用幻觉解释。

“一时想不出所以然,不如早点去见吴雪峰。”孙哲平伸手抚平张佳乐皱成一团的眉间,“当年他经手过引魂铃,引魂铃如今出现的诸多情况,他想必都知晓一二。”

孙哲平的话语尾音中平生出几分桀骜与不平,地府名义上虽受辖于天界,实则常年自治,只他二人千年来诸般艰难境遇,其后又有多少天界胡乱插手的影子。

为何广德仙君仅仅篡改文书,最后竟落得如斯重罪?

何人经手此案?何人审判?又是何人执行?

为什么是广德仙君?

彼时他被如斯惨烈结局震得心魂不稳,自责不已,恨不能以性命相赴,一心只求换与爱人永生永世,却全然未觉其中隐匿的关窍。可叹他为帝君千载,却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这才恍惚意识到人心之诡谲,权术纵横之险恶。

不过,他本也不擅揣测人心,玩弄权术。

于他而言,惟有斩破前路障碍,将一切问个清楚,还原本真。

孙哲平握住张佳乐的手,待此间事了,他便与张佳乐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此后日升月落,择一处幽静山谷,遍植桃花,隐居其间。

风起花落,一如当年。

“诸多情况?”张佳乐听出孙哲平语气不对。

孙哲平笑了笑,“比如,瞒着帝君,私自在地府圣物引魂铃上种下法阵。”

或以吴雪峰之事为破口,孙哲平准备找天界为张佳乐讨个公道。

 

越是接近南溟之海,引魂铃的异象越多,流光熠熠,铃声清脆。

当他们在海上一叶小舟上见到吴雪峰的时候,整个引魂铃已经近乎完好,丝毫不见之前暗沉死气。

海上风平浪静,空中却铅云翻滚,阴沉地压在头顶,咫尺之间,仿佛伸手可及。

吴雪峰的小舟是沧海一粟,晃悠悠漂浮在万顷波涛之中。他负手立于船头,似透过无尽之海看向虚空某处。

“他们说你在这里平定玄蛇叛乱,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钓鱼。”张佳乐大大咧咧地招呼道。

吴雪峰一笑,从船头走了下来,招呼两人在狭小的船舱里坐下,“敌人不见踪影,我只能立在这里当个鱼饵。”

“鱼儿上钩了吗?”孙哲平有些不喜船舱里狭小逼仄,抄着手抱着剑立在船尾。微风乍起,腥咸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想来是快了。”吴雪峰端了茶给张佳乐和孙哲平,“你们怎么找来了?”

张佳乐与孙哲平对视一眼,有些吞吐地说道:“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看一下引魂铃的。”

“引魂铃有什么问题吗?”吴雪峰问道。

张佳乐抿了一口茶,有些尴尬地拿出引魂铃,只见引魂铃熠熠生辉,毫无问题,“本来有点问题。不知为何,在来你这里的路上自己慢慢修好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吴雪峰奇道。

“你在引魂铃上种的法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孙哲平单刀直入,怀疑吴雪峰一手操作了引魂铃之事。

“怎敢在帝君面前装神弄鬼。”吴雪峰笑着摇摇头,“那个法阵是为了压制玄蛇的法阵。”

“玄蛇的法阵是为了扰乱地府。”

“三界大乱,他才有可乘之机。”

孙哲平沉默地盯着吴雪峰,不置可否,面色平静,看不出是相信或是不信。

吴雪峰朝着孙哲平微微一笑,转过视线看向张佳乐,温言问道:“引魂铃之前因何失效?”

“叶修说是其中器灵离开了。”张佳乐说道。

“器灵?”吴雪峰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不知引魂铃生出了器灵吗?”孙哲平问道。

“曾有猜测。”吴雪峰答道。

“那你可知器灵离开的原因?”孙哲平又问道。

“我在赠铃的时候,曾告诉过张佳乐,不可破了童子之身……”

孙哲平还想问,却被张佳乐拉住,张佳乐打断道:“你知道器灵去向何处?”

“我需要借引魂铃一观。”吴雪峰说道。

张佳乐准备递给吴雪峰,孙哲平突然大喊一声,伸手欲拦:“不可!”

终究失之毫厘,引魂铃已落入吴雪峰手中。

“器灵就在这里。”吴雪峰说道。

孙哲平挡在张佳乐身前,沉声说道:“器灵就在他身上。”

“帝君好眼力。”吴雪峰笑道,“只怕一开始就未信任我,这疑心却正好猜中真相。”

“你也漏了马脚,之前所有问题你都含混而过。”孙哲平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

“玄蛇。”

“你是玄蛇?!”张佳乐惊道,而后醒悟过来,玄武一体两面,玄龟与玄蛇,确实应该一模一样,“吴雪峰呢?”

“广德仙君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玄蛇笑道,话音未落,张佳乐捂着肚子吐出一口鲜血。

“茶中有毒。”孙哲平扶着张佳乐,咬牙切齿地说道,“解药呢?”

“早听闻帝君与帝后情深,这解药嘛,自然不能轻易给帝后。”玄蛇拍拍手,“因为,我还要请帝君帮个小忙。”

“你……”孙哲平咬牙,这边厢张佳乐又吐了一口血,“说!”

“爽快!”玄蛇满意地笑道,“还请帝君让引魂铃的器灵回归其中。”

“器灵不是在你手中?”孙哲平问道。

“说实话,若不是你们找上门来,我尚不知器灵之事。”

“你……若不知……器灵如何会在你这里……”张佳乐说道。

“可能因为……”玄蛇笑了,“我已有广德仙君两样神器,器灵无智,识物不识人,将我认成广德仙君。”

“两样神器?你偷了湮羲轮和雪诇纱?!”孙哲平大吃一惊,他们之前并没有想到玄蛇已经做到这个地步。

“没错,只剩这最后一样,引魂铃。”玄蛇亮出手心里的引魂铃,铃声虽清脆却有些断续,“它虽将我认成广德仙君,却还未认我为主。需要帝君提点它一下。”

地府圣物,兜来转去,最终还是要由帝君发号施令。

孙哲平扶着张佳乐,感觉张佳乐在他手心里缓缓写着字,“拖”。

“我若是帮了你,你翻脸不认人,该如何是好?”孙哲平朗声说道,“毕竟,你现在拿了广德仙君的仙器,之后万一又要取广德仙君的魂魄。”

“若要将……魂魄……给他……我不如……死了……干净……”张佳乐勉力笑道,伸手抹了一把唇角的血。

玄蛇哈哈大笑,“要你的魂魄做什么?广德仙君,你不过是女娲娘娘在这世上创下的第一朵花,曾得春风半分偏爱,女娲娘娘心生欢喜,在她消散于天地间前托你保管圣物而已。”

“如今你前情皆不记,总该想得起此前因圣物而起种种波澜诡谲,又害你到如斯地步。”玄蛇慢慢踱步到张佳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佳乐。

“广德仙君,何苦来哉。”

“不如早早放手,扔了这累赘。”

“和帝君过逍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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